1969年12月，消费者杂志《Which?》报道了一款相对新颖的小家电，并预测许多人会将其作为圣诞礼物赠送，那就是电动牙刷。对于尚未见过该产品的读者，杂志描述道：“其原理与普通牙刷并无太大区别——都是一根手柄末端带有刷头。不同之处在于，电动牙刷会自动带动刷头运动。”这确实是巨大的进步。
近六十年后的今天，电动牙刷的功能已远不止简单的震动，它们提供多种速度档位和运动传感器，可实时追踪刷牙位置，部分产品甚至宣称具备牙龈按摩或清洁舌苔模式。价格方面，从约25英镑的基础款欧乐B（Oral B）型号，到599.99英镑、可提供“智能覆盖反馈”的飞利浦Sonicare型号不等。最新推出的“超级牙刷”售价仅为419.99英镑，配备摄像头和内置水射流，利用人工智能识别牙缝，从而清洁牙齿间隙。该产品由戴森（Dyson）打造，但本质上仍是一根末端带有刷头的手柄（尽管市面上还有另一款外形类似护齿器、带有独立刷头的牙刷，宣称能在20秒内清洁牙齿）。
在英国，根据市场研究公司Mintel的数据，59%的成年人使用电动牙刷；去年包括替换刷头在内的电动牙刷销售额达到了3.61亿英镑。英国牙科协会（British Dental Association）的博物馆服务负责人Rachel Bairsto表示，戴森（Dyson）这家以发明吸尘器而闻名的公司推出的任何产品都备受关注，因此它进入口腔健康产品领域确实具有重大意义。“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高端电动牙刷，以及价格昂贵的牙膏。”她说道。这些设计精良的日常用品已经成为了财富的象征。“如果你看到一张豪华浴室的照片，那里肯定会有用于充电电动牙刷的电源插座，”Bairsto说，“但我试图在档案中寻找带有牙刷的浴室照片，却找不到。难道过去大家都对浴室里出现牙刷这种东西感到反感吗？我也不清楚。”她认为，如今牙刷确实具有某种“身份象征”的作用。
Nova Smiles网站的创始人、牙医Zaeem Jafri博士表示：“人们对口腔健康的关注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从我的患者情况来看，他们更加注重口腔健康，希望避免接受牙科治疗，希望牙齿看起来和感觉都很好；因此很多人开始使用各种辅助工具来维护口腔健康。”另一位牙医Reena Wadia博士（伦敦RW Perio诊所的牙周病专家）指出：“牙龈健康已经成为一个备受关注的话题。其中一个原因是，现在有大量证据表明牙龈健康与整体健康密切相关，因此牙龈健康已经成为了健康讨论的一部分。人们对此更加重视了。”她进一步指出，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牙龈疾病会增加患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的风险。
这两项是关键因素，[但]还有许多其他相关状况。口腔微生物群失调与多种疾病有关，包括阿尔茨海默病、多种癌症以及抑郁症。
里纳博士和贾夫里都建议使用可充电电动牙刷而非手动牙刷，但两人均未敦促患者去购买戴森牙刷，或在其他品牌上花费类似的高额费用。贾夫里表示：“没有强有力的研究证明某种特定类型的电动牙刷比其他类型能更有效地清除牙菌斑。”
贾弗里（Jafri）试用了戴森（Dyson）的CameraJet电动牙刷以及其他多种电动牙刷。他认为这款牙刷使用起来非常不便：水射流的角度难以调节，且似乎无法彻底清洁牙齿间的缝隙。他还指出，为了使牙刷的摄像头能够清晰地拍摄到牙齿的细节，需要使用不含泡沫的牙膏（这类牙膏由戴森销售，最便宜的产品售价为8.49英镑）。虽然通过手机应用程序进行实时直播是一个新颖的功能，但实际上由于水花、牙齿以及脸颊内部的遮挡，很难看清牙齿的实际情况。贾弗里认为：“牙刷中的摄像头确实具有很大的潜力——如果这些摄像头能够检测出牙齿上的填充物是否破损，并将这些图像发送给牙医进行评估，那将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不过，目前戴森只是利用摄像头来判断牙刷是否处于正确的位置以便喷射水射流，这一功能在实际使用中效果并不理想，因此这种设计有些“过度设计”。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水射流会冲走牙膏，而大多数牙医建议使用者吐出牙膏后再漱口，这样牙膏中的氟化物才能更长时间地留在牙齿表面。雷娜（Reena）博士指出：“水射流可能会让人们误以为‘我不需要使用牙线或牙间刷’，但实际上，水射流只是辅助清洁工具，而非替代品。”不过，参与CameraJet研发的戴森工程师尼娅姆·特尼（Niamh Turney）表示：“我们的目标是让那些难以坚持使用牙线的人能够更轻松、更方便地清洁牙缝。”
此外，还有报道称部分戴森牙刷存在过热或充电故障的问题；在本文撰写时，这款牙刷已经暂时无法购买。戴森方面表示：“我们发现少数早期批次的产品存在零部件问题，正在对这些产品进行隔离处理，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来支持消费者。由于我们正在扩大生产规模，因此目前产品供应确实存在一些短缺情况。”
我们预计下一波产品将在未来几周内上市。”与此同时，我们正身处口腔健康危机之中。尽管情况较往年有所缓慢改善，但民众接触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牙医的机会依然有限——截至2026年3月的两年间，英格兰60%的成年人未曾看过NHS牙医。不平等现象对口腔健康有着巨大影响——在最贫困的地区，成年人每天刷牙两次的概率较低，而儿童因龋齿导致拔牙的可能性是其他地区的三倍以上。在最低收入群体中，使用电动牙刷的成年人比例为47%，而最高收入群体中这一比例为76%。贾夫里表示，那些考虑花费数百英镑购买电动牙刷，或使用应用程序记录刷牙情况的人，很可能是“本身就注重健康、刷牙习惯良好的人，这[可能]并没有解决我们面临的更大问题”。
贝斯托表示，早期的电动牙刷“动作笨拙，只能左右摆动，仅此而已。”20世纪60年代，人们对牙科和口腔健康的关注度有所提升——饮用水加氟计划得以推广——电动牙刷也是这一趋势的一部分，尽管其普及速度较慢。1969年《Which?》杂志的一份报告测试了“市场上能找到的全部11款”电动牙刷，包括博世（Bosch）和博茨（Boots）生产的产品，以及美国制造商罗森（Ronson）生产的数款产品，后者当时更以其打火机闻名。该报告声称，女性更喜欢触感较软的牙刷；而男性则喜欢力度更大的，“这在意料之中”。报告称，孩子们喜欢电动牙刷，“也许因为这是用牙膏在浴室镜子上进行行为艺术创作的好方法”。
如今市场上由宝洁公司旗下的欧唐林主导。贾夫里表示，牙医不会从销售产品中获得佣金，但他补充说：“在牙科学院时，他们会带着免费披萨来，给每个人一把欧唐林牙刷。所有的牙科学生很快就会跟欧唐林产生联系。大家都会提到那个‘欧唐林讲座’，因为那是免费披萨。”
根据Mintel的个人护理研究分析师田紫宇的统计，欧唐林的市场份额约为60%。她表示：“像飞利浦、[自有品牌如]Superdrug和Boots，以及高露洁等品牌也是主要玩家。”田紫宇表示，戴森的推出虽然是一款高端产品，不会吸引所有人，但将提高消费者的期望水平，可能会迫使现有行业参与者进行创新。她补充道：“随着人们对口腔健康与全身健康关系的认识加深，‘牙齿美白和口腔护理的美容元素’是年轻一代真正正在 embrace 的事物。因此，口腔护理不仅仅是清洁牙齿或去口臭，而更关乎于美容和 wellness routine。”
田紫宇表示：“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出现，特别是与肠道微生物组的联系，公司们会在营销中利用这一点。你们已经可以在一些产品中看到这一点，比如含有‘prebiotics and probiotics for our microbiome, magnesium for evening wind-down, and exosomes [“messengers” between cells, already used in skincare] for tissue regeneration, anti-ageing and longevity’的牙膏。牙膏的口味也在扩展，从传统的薄荷味，到现在的浆果味、巧克力味，甚至炸鸡味。”她表示：“我认为这与GLP-1[减肥针]的兴起有关。”
“消费者可能无法从食品和饮料中获得这些 indulgent 的风味，而口护用品如牙膏等则可以作为替代品。”
进入牙刷市场的较为最近的品牌之一是 Suri（起价 65 英镑），于 2022 年推出，专门生产设计精美、可回收、大部分无塑料的电动牙刷。其创始人马克·拉什莫尔（Mark Rushmore）和盖维·萨法维（Gyve Safavi）之前都在宝洁公司从事市场营销工作。正如拉什莫尔所说，他们的动力源自于牙刷对环境的影响。“数以十亿只牙刷被丢弃——手动的、电动的——最终进入垃圾填埋场和海洋。你从小到现在可能用过的每一只牙刷至今仍然存在于某个地方。”
伯明翰大学牙科学名誉教授丹尼尔·沃尔斯利（Damien Walmsley）曾与所有主要的电动牙刷公司合作过，最近与 Suri 合作。他表示，他可能仍受非披露协议约束，因此不会详述情况；“但我见过一些奇怪的想法，有些甚至更为奇特”。各公司不断试图添加新功能，“这样人们就会觉得他们拥有的是更新的产品，进而会被吸引。只要是新颖的东西，就会激发人们的想象力，这正是这款新款戴森所做的”。如果这能鼓励人们更有效、更频繁地刷牙，“那就太好了”。但沃尔斯利质疑这种新奇感能持续多久。“我们希望看到更多长期研究来评估其成本效益。多花这笔钱值得吗？是否带来了额外的价值？这些研究还没有出来。”沃尔斯利是 2003 年 Cochrane 图书馆文献综述的参与科学家之一，最新更新于 2014 年，结论是电动牙刷比手动牙刷更有效地去除牙菌斑——短期内多出 11%，三个月后多出 21%，并且能减少牙龈炎（早期牙龈病）。这些研究多数规模较小、时间较短，且多由欧尔康（Oral-B）主导。
消费者应该担心这一点吗？研究研究是昂贵的，沃尔姆斯利表示，多年来奥尔斯贝（Oral B）一直是少数进行这类研究的公司之一。“我们有一定的标准，并核查这些研究是否遵循了这些标准，并对证据进行了跟进,”沃尔姆斯利说。“它是尽可能透明的。”他还指出，在受控试验中，刷牙技术和使用方法可能与普通人群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有所不同。
“牙科专业人士应该向患者展示如何刷牙,”里娜博士说。“这听起来很基础，但事实上，很多人从未被教过。本质上是沿着牙龈线刷牙（以约45度角），以去除被困住的细菌。刷子应该稍微进入牙龈线下面一点。”但不要太用力，否则会导致牙龈后退。压力传感器是一个有价值的功能。“不同的模式（例如速度）也非常有帮助，特别是如果有人存在牙敏或牙龈问题。”她对牙刷内置摄像头的想法很感兴趣，尤其是如果它能提供“关于患者正在做什么的实时反馈。”但最关键的还是技术和坚持始终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