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计划在本周于金边举行的全球政府及安全机构会议上,展示其打击诈骗行动的成果。
然而,失踪的数十亿美元去向成谜,该国精英阶层在柬埔寨境内长期否认存在此类问题,其角色也备受质疑。
疫情期间,诈骗园区接管了日渐衰落的巨型赌场。随着边境关闭,赌客被诈骗人员取代,许多人被诱骗、贩运并强迫为中国犯罪网络实施网络欺诈。
在北京和华盛顿的强烈压力下,柬埔寨去年终于采取了迟来的行动。
此后,全国各地的诈骗园区相继关闭,数万名诈骗人员被拘留并遣返。部分犯罪头目被捕,而许多人则逃往缅甸及更远的地方。
周三,柬埔寨将主办打击网络诈骗国际会议,该会议得到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和国际刑警组织的支持。
这是首相洪玛奈展示其政府打击网络诈骗执法行动的机会,他将这一努力称为“打扫自家屋子”,以解决严重损害国家声誉的问题。
洪玛奈将主持开幕式,主办方希望借此达成一项关于加强情报共享和受害者保护的框架协议。其目标是建立跨国能力,以应对那些比当局行动更快地转移基地和改变商业模式的诈骗网络。
在会议前夕,政府组织的媒体参观团走访了金边及邻近的柏威夏省已清空的诈骗园区,让人们得以一窥这些现已停摆的运营活动的规模与复杂性,现场可见成排的手机、SIM卡、成堆的护照以及用于精心设计的骗局中的官方制服。
根据官方数据,截至6月30日,柬埔寨已遣返来自38个国家的21,102名外国公民。
批评柬埔寨应对诈骗危机措施的人士指出,本周召开的会议其实只是金边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试图摆脱这一严重丑闻而采取的行动罢了。
哈佛大学亚洲中心的跨国犯罪问题专家雅各布·西姆斯(Jacob Sims)表示,召集各方参与此次会议,目的是为了让国际社会认可柬埔寨所宣称的“任务已经完成”。
“柬埔寨政府的一切行动都表明,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政府形象已经受到了严重损害,”西姆斯说,并暗示柬埔寨的精英阶层在通过诈骗活动积累了巨额财富后,现在愿意“及时止损”、结束这些非法活动。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7月份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仅2025年,东亚、东南亚、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地区的诈骗损失就高达883亿至1141亿美元;而世界银行此前估计柬埔寨去年的国内生产总值仅为510亿美元左右。
“没有人否认大多数诈骗窝点已经被关闭,”西姆斯强调,但他警告称,如果不能对诈骗所得的去向进行更严格的问责,并持续保持外部监督,这些诈骗窝点很可能会在世界舆论的关注度减弱后再次重新开放。
此次打击行动的主要推动力是柬埔寨精英阶层的涉案行为;随着国际执法机构的介入,这些精英们的丑闻也日益曝光。
今年4月,美国财政部对柬埔寨参议员兼知名富豪科克·安(Kok An)实施了制裁。科克·安被指控控制着全国各地的诈骗网络。作为现任总理洪森(Hun Sen)的父亲——这位统治柬埔寨长达三十多年的强人——科克·安与洪森关系密切;此前泰国就已经对他发出了逮捕令。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今年早些时候警告称,那些从辛勤工作的美国人手中骗取数十亿美元的不法分子和诈骗团伙,无论他们在哪里活动、拥有多么强大的政治背景,都将成为美国政府打击的目标。
此外,还有多名柬埔寨富豪、省级官员及政府高层人物受到了调查;同时,一些泰国政界要人和商人也受到了关注。
美国议员上周致信贝森特和国务卿马可·卢比奥,要求他们调查这些人士是否应受到制裁。信中指出,这些诈骗团伙的利润甚至占柬埔寨官方GDP的60%。
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布莱恩·马斯特表示,涉案金额之大表明这已构成“对国家权力的侵蚀”;他还指出,任何通过柬埔寨银行洗钱的非法资金都引发了人们对这些金融机构安全性的严重质疑。
柬埔寨政府的批评者呼吁本周在金边参加会议的代表们,要求东道主政府承担更多责任。他们认为,那些本应打击诈骗活动的当局,实际上却纵容了这一犯罪行为的滋生。
“在保护这些诈骗团伙的制度依然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在金边举办国际会议,不过是一场政治作秀罢了,”柬埔寨民主运动主席穆·索楚亚说道。她曾是洪马内特政党的主要反对派议员,并曾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提名。
“我们今天看到的每一次打击行动,都只针对那些被迫沦为网络奴隶的底层受害者以及那些从事诈骗活动的基层人员;而那些高层的诈骗头目、拥有政治背景的富豪,以及那些为诈骗团伙提供场地、安保服务并从中牟利的政府官员,却依然逍遥法外、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