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地时间2026年9月18日,首尔中区友利银行总行交易室电子屏显示韩元兑美元汇率、KOSPI及KOSDAQ指数收盘价。图:IC PHOTO
【财新网】“当管理层说‘这次不一样’的时候,通常意味着见顶。但我们认为,这次是真的不一样。”美国银行(简称“美银”)全球研究部韩国股票研究主管、亚洲科技研究统筹主管禹东济称。他指出,全球存储行业年市场规模已站上约1万亿美元,预计将在2030年前后翻倍至2万亿美元。
禹东济在美银证劵2026亚太区大会上发表上述观点。该行亚太区股票销售主管Joseph Lee称,新冠疫情期间美国经济大幅跑赢全球,资金因此回流美国;如今这一趋势正在转向,资本重新流入亚洲,而人工智能(AI)是其中最重要的驱动因素;带动今年亚洲几乎所有市场的成交量都同比大幅增长,专注亚洲的投资者业绩表现强劲,美银预计这一趋势将延续。“全球资本的流动追随GDP增长,亚太GDP平均增速为5%,而全球其他地区约2%。”
Joseph Lee特别指出,市场关注点正从芯片与存储向更广的领域扩散,包括数据中心、电力、基础设施、机器人、自动驾驶系统、工业自动化。“这是一个非常长期的主题。当投资者谈论AI时,应该记住,AI的基础设施大部分是在亚洲制造的,中国台湾主导先进芯片制造,韩国是存储的关键,中国在发展软件(大模型)与物理AI应用,日本则是自动化与机器人技术的领导者。”
继续看好韩国股市
亚太谈及AI,首推韩国股票。在AI半导体热潮的推动下,韩国KOSPI指数于2026年上半年一度攀升116%,6月19日盘中达到9385.59点的历史新高;但6月下旬至7月陷入43%的剧烈调整。除了深度去杠杆,外资卖出也是造成韩国“过山车”的原因之一。根据摩根士丹利韩国策略团队研报数据,2026年初至7月30日,外资累计净卖出KOSPI股票165.4万亿韩元;其中IT板块净卖出152.3万亿韩元。
被问及6、7月韩股的抛售潮,禹东济指出,通常股价大幅回调,意味着行业景气度下行,但韩国存储行业和出口数据显示,动能没有任何转弱迹象,12月预计好于季节性趋势,明年行业仍有双位数增长。
存储芯片仍然是韩股最核心的叙事。禹东济强调,尽管部分投资者担心AI在一两年内见顶、甚至担心泡沫,但韩国及亚洲的芯片厂商、零部件供应商已经在长期协议框架下与大型科技公司合作推进2030年的项目。
被问及AI的外溢效应,他对财新称,韩国零部件与材料供应商正在全球数据中心的建设中分一杯羹,尽管日本曾经毫无疑问是市场主导者,但日本的产能已经全部供给美国客户,而美国数据中心的扩张规模,已远远超过中国台湾和日本的产能增量,使韩国的闲置产能可以投入使用,同时叠加了存储芯片带来的协同效应,近期韩国零部件厂商拿到了不少新订单、新的长期供货协议。
他进一步称,韩国股市的驱动因素不仅有AI,还有AI外溢至韩国品牌的全球化趋势。“韩国的年出口值已超过1万亿美元,居全球第四,仅次于美国、中国、德国,以韩国较小的人口体量,这主要拜AI和全球化所赐。K-beauty(韩国美容)、K-pop(韩国流行音乐)这些韩流产业正借AI平台走向全球市场。”他称。
此外,从估值和股东回报方面,禹东济强调,韩国公司不只追求出货量,更在乎利润,许多公司交出了双位数的利润率,韩国企业的分红也已创历史新高,部分公司拿出50%甚至更高的自由现金流用于股东回报(分红加回购)。
中国的三类AI公司
针对中国的AI板块投资,美银全球研究部亚太区股票策略研究主管、中国研究部联席主管吴旖指出,当前有两股并行的力量在塑造中国市场:技术发展与政策。她认为,中国AI的本土化“不再只是政策愿景”,国内厂商正在技术标准上缩小差距、扩大市场份额,并叠加一波备受瞩目的行业公司IPO,使可供全球投资者投资的中国AI标的池已显著扩大。
美银证券按风险收益特征,将中国AI标的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本土AI产业链公司,包括半导体设备、晶圆代工、存储、AI加速器等。这类公司契合中国科技自立与国家安全的政策优先级,与美国AI资本开支周期的相关性较低。吴旖称,有投资者问“如果美国AI放缓怎么办”,对这类公司而言,盈利与需求的直接冲击很有限,因为它们主要面向中国本土市场,同时受益于周期性AI增长与结构性进口替代的双重驱动。但与之相对的是,这些公司估值偏高,部分标的市盈率高达50—150倍,仓位拥挤是投资者最大的担忧。
第二类是全球AI基建出口商,包括光模块、CPO、PCB、线缆、连接器等硬件公司。吴旖指出,它们在收入增长、利润率与技术能力上都已被验证,估值约20—40倍市盈率,处于合理区间;风险在于与美国AI资本开支高度相关,且制裁风险正在显性化。当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讨论限制中国零部件进入美国关键AI基础设施时,这类股票首当其冲。
第三类是AI应用,包括从AI大模型到人形机器人、端侧AI设备等。吴旖坦言,目前投资者对此相对谨慎,因为市场中并未出现清晰的杀手级应用,用户在不同大模型或AI设备之间切换的成本很低,价格战与利润率压力已经出现。
吴旖提到,美银证券发布了中国AI价值链的“微笑曲线”,认为价值与护城河集中于产业两端。一端是锚定“战略性瓶颈”,也就是设备和晶圆代工工厂,它们的资本开支门槛高、工艺知识产权需经长期积累、技术复杂度和监管壁垒亦高;另一端是大型生态系统,它们掌握海量用户、分发渠道和数据,具备交叉销售机会与赢家通吃的网络效应,终极形态是AI超级应用。“目前在中国,真正能够变现的是大型云平台;而中间环节的独立大模型厂商、独立物理AI制造商,在变现与护城河两方面都还在挣扎。”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