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杰西·纽曼得知底特律的“Temple Israel”犹太教堂在去年三月遭到袭击时,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大家庭。
“我从小就在那里参加宗教仪式,”她说,“那次袭击太可怕了。我的犹太身份对我来说非常重要。”3月12日,来自黎巴嫩的归化美国公民阿伊曼·加扎利驾驶卡车冲进了这座犹太教堂,引发了火灾并导致一名保安受伤。尽管她非常担心家人的安危,但一些社区成员的反应还是让她感到震惊:“我认识的一些家人竟然表示:‘我们需要在床底下放AK-47步枪来保护自己’。”她回忆道。
如今,纽曼是一名政治活动家,同时也是费恩代尔学校董事会的成员。她每周会花费大约10个小时的时间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的竞选活动做志愿者。埃尔-赛义德是以色列的强烈批评者,也是民主党在11月中期选举中竞选密歇根州参议院的候选人。
“反犹太主义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说,“当人们无法就暴力行为的根源进行理性的讨论时,这个问题就更难解决了……人们很难将针对特定群体的暴力行为与全球范围内的暴力事件区分开来。”纽曼的经历反映了今年密歇根州多元化的犹太社区所面临的种种分歧。据估计,密歇根州有约13万名犹太美国人居住在那里;2021年的一项调查显示,61%的犹太人支持民主党,而犹太成年人支持共和党的比例(31%)低于全体密歇根州成年人的平均水平(42%)。上个月,埃尔-赛义德以仅1.5万票的优势赢得了民主党的参议院初选。
在一个具有关键选举意义的州(即对选举结果有重大影响的州),埃尔-赛义德(El-Sayed)的竞选活动明确秉持进步主义立场,重点关注民众的居住成本问题,而非中东地区的冲突问题;这一立场引发了共和党人的强烈不满。然而,他在以色列-巴勒斯坦问题上的观点(包括呼吁美国停止向相关方提供军事援助)成为了推动密歇根州犹太选民投票给共和党对手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的活跃宣传手段;同时,也有势力在为埃尔-赛义德进行辩护。
纽曼(Newman)所在的费恩代尔(Ferndale)社区西北方向仅六英里处,坐落着奥克帕克(Oak Park)——这里是密歇根州正统犹太社区的中心地带,这里有犹太人居住的养老院、犹太教堂以及生产符合犹太教规的食品的面包店。在最近的罗斯哈沙纳(Rosh Hashanah)节前夕,顾客们纷纷前往这些商店购买面包和甜点;与此同时,孩子们则骑着自行车往返于商店与附近的犹太教堂之间。
就在去年四月,奥克帕克的一座犹太教堂外被人喷涂了反犹太主义的涂鸦。
“在犹太社区中,我们早就意识到:问题不是‘是否会发生某种事情’,而是‘什么时候会发生’。”贝斯·沙洛姆(Beth Shalom)犹太教堂的拉比罗伯特·加默(Rabbi Robert Gamer)在接受CBS底特律电视台采访时说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这里第一次遇到这类事件了。”
埃尔-赛义德因今年三月就以色列圣殿袭击事件发表的言论而受到批评;他在言论中提到“伤害他人的人终会受到惩罚”,并暗指那名袭击者。联邦调查局(FBI)的调查表明,这名袭击者受到了真主党(Hezbollah)的煽动。袭击者的两名兄弟、一名侄女和一名侄子,在袭击发生前几天在黎巴嫩南部的以色列空袭中丧生。
这位民主党候选人还因与哈桑·皮克尔(Hasan Piker)的关系而受到批评——哈桑·皮克尔是一位左翼网络博主,已成为共和党和中间派民主党人士攻击的目标。在民主党初选中,埃尔-赛义德在奥克帕克县以近2万票的劣势输给了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这个差距甚至超过了他最终赢得选举时的差距。
后来,埃尔-赛义德为自己的言论道歉,称自己当时过于仓促地试图为那次袭击事件提供“背景解释”,“但当时确实不是解释的时机”。
尽管如此,埃尔-赛义德的言论在那些对工人面临的种种挑战感到愤怒的密歇根州犹太青年中引起了强烈共鸣;这些年轻人的观点也与他在以色列问题上的立场一致。自初选获胜以来,他一直积极与犹太领袖们会面,其中包括密歇根州民主党犹太核心小组(该小组尚未正式支持他)。
目前,犹太社区内部存在明显的分歧:一些团体支持埃尔-赛义德。例如,“密歇根犹太人支持民主”(Michigan Jews for Democracy)组织发布了一封公开信,收集了约1000个签名以支持他;另一些拉比和犹太领袖则成立了“非妥协密歇根运动”(Nonnegotiable Michigan)组织,该组织要求候选人必须支持“以色列的犹太主权”。埃尔-赛义德本人表示,他支持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双方通过各自选择的政治制度享有“和平、尊严和自决的平等权利”。还有第三种观点则公开呼吁犹太民主党人和无党派人士支持罗杰斯(Rogers),认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所秉持的政治立场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受到威胁和排斥”。
6月时,代表全国约75万名成员和支持者的亲巴勒斯坦组织“犹太和平之声”(Jewish Voice for Peace, JVP)首次公开表示支持埃尔-赛义德,这帮助他击败了史蒂文斯(Stevens)——后者曾从亲以色列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American Israel Public Affairs Committee, AIPAC)那里获得了数千万美元的资金支持。初选结果公布后,更多人加入了支持埃尔-赛义德的行列。
“初选结束后,我们[T’chiyah]教会中那些投票给史蒂文斯的成员开始陆续参加‘Jews for Abdul’组织的会议。他们表示:‘虽然我们在[以色列问题]上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但我们非常清楚,其他候选人的选择会更加糟糕。’”杰克逊·科佩尔(Jackson Koeppel)说道。他是一名33岁的志愿者,来自底特律,目前隶属于这个批评以色列的团体“Jews for Abdul”。科佩尔还提到了埃尔-赛义德(El-Sayed)在全民医疗保健以及将政治资金从私营领域撤出公共领域的政策主张。
上个月,埃尔-赛义德的共和党对手罗杰斯(Rogers)请求美国以色列公共关系委员会(AIPAC)不要为他公开投放广告费用,这表明密歇根州的选民对这一具有强大影响力的亲以色列游说组织越来越感到担忧。民调显示,埃尔-赛义德和罗杰斯的支持率几乎持平。
对于安阿伯市Beth Emeth犹太教堂的拉比乔什·温斯顿(Josh Whinston)来说,真正引起他担忧的是埃尔-赛义德在初选获胜次日上午的言论。温斯顿表示:“初选获胜后的第二天早上,埃尔-赛义德称以色列是‘嗜血的’国家;而到了晚上,他又声称自己关心我的安全问题——这种言行上的矛盾让我感到非常困惑。”温斯顿已经加入了“Nonnegotiable”(即反对任何形式的妥协或让步)运动。他认为“嗜血”这样的措辞其实是在助长反犹太主义的言论。
尽管如此,温斯顿表示自己并不排除投票给埃尔-赛义德的可能性:“我认为他是一位鼓舞人心的领导者,他有潜力为我们的国家做出贡献。他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行动还不够迅速。”与此同时,共和党和右翼媒体则紧紧抓住了埃尔-赛义德的这些政策主张作为攻击他的把柄。
上个月,副总统JD·万斯亲自与来自Temple Israel犹太教堂的拉比及一名保安进行了交谈;这两位人士也参加了万斯在附近斯特林海茨(Sterling Heights)举行的集会。在集会上,万斯称El-Sayed“极其邪恶”。(Temple Israel教堂拒绝了《卫报》的采访请求。)El-Sayed的竞选活动还面临着另一个严峻的挑战:大量来自外州的竞选资金被投入到了他的竞选活动中。
“在底特律,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需要激发人们的热情,”纽曼(Newman)说道。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已经在密歇根州花费了100万美元用于针对El-Sayed的在线广告宣传。
纽曼本人曾在18岁时前往以色列进行了一次“朝圣之旅”(即按照犹太教传统进行的宗教旅行)。她指出,作为流行病学家的El-Sayed与罗杰斯(Rogers)之间存在明显的差距:罗杰斯与其妻子的净资产在700万至1400万美元之间。她评价道:“罗杰斯有坚定的原则,他确实为改善密歇根州卫生部门的工作条件做出了贡献;他开展的竞选活动值得我尊重——而且他没有接受任何企业的资金支持,这一点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