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那一番喧嚣与骚动之后，结果就这？加州总检察长罗伯·邦塔（Rob Bonta）在公布与大卫·埃里森（David Ellison）达成的和解协议时表示：“我不认为这两家公司应该合并。”而该协议恰恰允许这位大亨完成对派拉蒙（Paramount）和华纳兄弟探索公司（Warner Bros. Discovery）的合并。
当这家大型制片厂的新闻办公室与12个州的检察长忙着起草和解协议的格式条款时，派拉蒙的高管们一定在开香槟庆祝。这份协议最终对埃里森的团队而言，不过是严厉的口头警告罢了。
周一，邦塔在举行新闻发布会时多次强调，他个人并不支持这项合并。与此同时，他列举了相关条件：派拉蒙将在五年内向国内制作领域投资15亿美元；派拉蒙和华纳兄弟需维持其在洛杉矶的制片厂现状；CBS新闻和CNN将拥有独立的编辑委员会。
此外，派拉蒙和华纳旗下的有线电视频道（例如：喜剧中心、MTV、BET、尼克儿童频道，以及HGTV、美食频道、TNT、Discovery等）必须分别协商附属协议。两家制片厂每年还需投入950万美元，用于影视制作社区的员工培训和职业发展。这家超级制片厂还将设立一个每年500万美元的基金，用于资助独立电影。（更不用说派拉蒙还将支付4000万美元，以补偿起诉它的12个州的律师费和经济专家费用。）五年内制作30部电影的承诺，确实比埃里森此前签署的三年期承诺有所增加。如果制片厂未能达到这一门槛，每部电影将面临3000万美元的罚款。邦塔表示，15亿美元的投资额比两家制片厂去年合计的支出每年多出3亿美元。
在细则详尽的同意令中，包含了大量关于潜在资产剥离（例如出售米拉麦克斯影业、喜剧中心频道或VH1频道）的准则性条款，以防派拉蒙未能履行其承诺（值得注意的是，像CNN或新线影业这样的蓝筹资产甚至不在该情境下的剥离考虑范围内）。但这些承诺本身似乎并不难实现。
如今，43岁的埃里森终于可以着手处理他一年前就准备开展的业务了——当时他从莎莉·雷石东手中接管了派拉蒙，并将其与自己的天空之舞传媒公司合并。彼时他曾表示，希望在未来二十年里经营好好莱坞制片厂，同时推动它们向一个模糊的、以技术为驱动的未来转型，让娱乐巨头们能够在注意力经济中与各大平台一较高下。随着埃里森将讲述派拉蒙重组故事的计划搁置，转而孤注一掷地追求华纳兄弟探索公司，整个叙事进程一度陷入停滞。
值得称道的是，在这场跌宕起伏的博弈中，他曾多次被外界看衰。但拥有身价约2000亿美元、且掌握着TikTok美国子公司命脉的甲骨文大亨拉里·埃里森作为后盾，无疑为他的收购之路提供了有力支撑。这使他能够始终专注于收购整个华纳兄弟探索公司（是的，包括那些本会被剥离的CNN、HGTV和美食频道等有线电视频道），尽管华纳掌门人大卫·扎斯拉夫曾希望进行两场拍卖而非一场。
尽管泰德·萨兰多斯和奈飞在12月达成了一项协议并参观了华纳兄弟的片场，但埃里森最终通过提高报价胜过了竞争对手，迫使华纳董事会承认派拉蒙提供的方案在金额上更具优势。随后，他游说唐纳德·特朗普政府以加快该交易在美国的审批进程，并争取各国政府的批准，最终以微小的让步促成了这笔价值1110亿美元的合并案。
在所有的海外监管审查中，派拉蒙在海外做出的最大妥协可以说是为了获得欧盟的批准而退出了与环球影业的发行合资企业。这很可能并没有让派拉蒙团队彻夜难眠。由布伦丹·卡尔（Brendan Carr）领导的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此前一直与迪士尼处于对立状态，但就在上周，该委员会迅速批准了一批中东主权财富基金作为此次巨额合并案的注资方。
随后，罗伯·邦塔（Rob Bonta）和加州总检察长领导的12个州组成的联盟于7月提起诉讼，计划阻止这笔交易，这也成为了最后的障碍。各州辩称，派拉蒙吞并华纳兄弟探索公司引发了垄断担忧（美国编剧工会也在其诉讼中提出了买方垄断问题，即城中可供出售剧本的买家减少了一个，可供推销项目的平台也少了一个）。曾几何时，各州似乎确实掌握着筹码，特别是在促使法院将该交易的反垄断审判推迟到2027年3月之后，这拉长了出售流程，并引发了关于派拉蒙从10月起每天需支付700万美元违约金的种种讨论。周一，邦塔表示，在法庭上输赢乃兵家常事，并补充说他的办公室提出的解决方案已经解决了反垄断方面的担忧。
那么，罗伯·邦塔及其联盟最终从这场博弈中获得了什么？这位总检察长一直在媒体上大肆宣传，誓言除非有真正的“结构性补救措施”，否则绝不达成协议。这迎合了那些反对合并的好莱坞名流们的期望，也就是业内所谓的“简·方达派”。方达本人曾这样哀叹这笔巨额交易：“作为创作者，电影公司越少，我们能推销作品的地方就越少。我们失去了议价能力，工会也失去了力量。目前有一场非常强大且日益壮大的运动旨在阻止这些合并。”她补充道：“这让我感到难过，因为我非常喜欢大卫·埃里森（David Ellison）。”她还提到，天空之舞传媒（Skydance）曾为她在Netflix上的剧集《同妻俱乐部》（Grace and Frankie）提供过融资。
自七月以来，全城上下都能听到这种审慎的逻辑。或许正因如此，好莱坞中以方达（Fonda）为代表、主张“阻止合并”的声音，可能会对邦塔（Bonta）最终拿出的方案感到失望。总检察长针对派拉蒙提出的补救措施，与其说是结构性的，不如说是行为性的。邦塔提到，与特朗普政府第一任期内迪士尼吞并二十一世纪福克斯时相比，此次交易将受到更严格的监管。此外，协议中还明确了更多的承诺事项。
但这些保障措施似乎并不会改变埃里森（Ellison）团队原本的计划。以每年发行30部电影的目标为例，根据洛杉矶县六月份发布的一份经济报告，华纳兄弟在2025年发行了11部大规模公映电影，而派拉蒙发行了10部。然而，考虑到电影公司高管们正摒弃疫情期间仅在流媒体发布热门影片的策略，两家制片厂原本就预计会增加产量。
根据洛杉矶县的报告，华纳兄弟和派拉蒙合并后的发行计划显示，2026年将有22部电影，2027年将有30部。同意令中规定，在承诺的每年30部派拉蒙-华纳兄弟电影中，有20%的影片预算需达到5000万美元或以上，并需在3000块银幕上放映。这一规定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批评者的担忧，即制片厂可能会通过发行小成本影片来凑数以完成发行配额。
至于拥有主流新闻频道这一政治博弈：对于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CBS News）和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而言，一个独立的监督委员会真的重要吗？因为这些新闻机构的目标很可能并非增加或改变其编辑重点，而是为了节省成本和实现协同效应。很难看出这些计划中关于新闻道德、标准和实践的委员会，将如何对合并过程中可能进行的金钱层面的结构性调整产生任何影响。同样，编辑委员会似乎也无法对整体雇佣的记者人数产生任何影响。
在经历了关于将派拉蒙（Paramount）和华纳兄弟（Warner Bros.）打包搬上搬家卡车并匆忙撤离加州的种种讨论后，这些制片厂场地目前仍需维持原状。根据同意令，在五年的承诺期内，洛杉矶县的这些场地不得出售。这是否意味着关于搬迁至田纳西州和得克萨斯州的言论，只是埃里森团队虚张声势？或许是，或许不是。在派拉蒙和华纳兄弟探索集团（Warner Bros. Discovery）庞大的商业帝国中，除了诉讼涉及的资产外，还有大量的办公和制片空间。保留现有的制片厂场地，为其余资产组合留下了很大的灵活性。
虽然交易条款并非针对邦塔（Bonta），但这位总检察长肯定也意识到，他在好莱坞的声誉也岌岌可危。他刚刚宣布的内容可能会受到派拉蒙和华纳兄弟探索集团股东，以及最终都支持与埃里森达成和解的三大院线公司的欢迎。但这与他仅仅在几个月前针对派拉蒙发起的这场法律斗争中所设定的严苛条款并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