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ch Group认为，年轻人仍然希望按照传统的恋爱模式来寻找伴侣。

如果20世纪50年代就有约会应用的话，它很可能会类似于“Upward”这样的应用。在“骑士精神模式”下，男性用户会主动向女性用户发送消息；在“婚姻规划功能”中，用户可以指定自己希望结婚的期限。在某张宣传图片中，一名男子靠在汽车上，配文写着：“他擅长换轮胎，但不一定能改变他对你的感情”；另一张图片中，男子手持咖啡杯微笑，配文则是：“他愿意承担餐厅的账单”。而戴牛仔帽的女性则常被描述为“理想的妻子人选”。

其实，这并非时空错位的现象——20世纪正逐渐融入21世纪罢了。这是Match Group的最新项目；该公司旗下拥有许多约会应用，包括Hinge和Tinder。“Upward”原本是一款面向基督徒用户的约会应用，如今则面向所有希望以传统方式安定下来的人。该公司的新闻稿中这样写道：“这就是现代版的‘求爱过程’：女性明确自己的标准，男性有目的地追求对方，最终共同迈向婚姻。”当然，其他许多约会应用也允许用户以结婚为目的来寻找伴侣（比如Hinge、Tinder或Bumble）。在这些应用上，用户可以表明自己想要的恋爱关系类型以及是否想要孩子。我在纽约市，而不是塔斯卡卢萨（Tuscaloosa）——但我注意到，Match Group所看重的并不仅仅是人们对婚姻或家庭的渴望。他们真正利用的是一种文化中的“倒退趋势”：人们倾向于将过去那些关于男女行为准则和价值观的观念浪漫化。在Match Group的内部，他们将“Upward”的用户称为“新一代传统主义者”，并寄希望于这一群体。

大约10个月前，Match公司整理了其旗下应用程序用户的相关数据。令人惊讶的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应用程序是Upward。

使用Upward服务的单身人士虽然偶尔会谈论宗教信仰，但总体上并不热衷于详细讨论自己的宗教实践。像“你最喜欢的圣经经文是什么？”这样的个人资料问题也很少被用户使用。Match公司的首席营销官Stephanie Danzi告诉我，这些用户之间的共同点其实是对未来的某种共同愿景：他们渴望尽快结婚并拥有孩子。当Match公司对通过Upward结识的情侣进行调查时，发现他们从相识到结婚的平均时间不到一年。

换句话说，Upward确实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实现婚姻目标的平台。尽管近年来结婚率一直在下降，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不再渴望结婚。在由Match公司资助的Kinsey研究所2026年发布的《美国单身人群调查》中，72%的Z世代受访者表示自己希望结婚——这一比例远高于其他任何一代。我在自己的报道中也观察到这一点：对许多人来说，婚姻既是一个遥远的目标，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目标。

渴望结婚并不一定意味着人们愿意严格遵守传统的性别规范。不过，如今的年轻人确实倾向于回归传统观念；那些倡导“传统女性角色”的网红或男性主义播客主持人，并不是唯一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在Ipsos去年进行的一项全球性调查中，约三分之一的Z世代男性认为“妻子应该始终服从丈夫”——这一比例是婴儿潮一代男性的两倍多。虽然只有6%的婴儿潮一代女性认同这一观点，但Z世代女性中这一比例却高达20%。此外，在那项调查中，超过一半的受访者（以及70%的Z世代男性）认为女性应该成为孩子的主要照顾者，而这一比例在2013年仅为34%。

Upward正在顺应这一趋势。在宣传视频中，一对通过这款应用相识的情侣展示了他们的“绅士风度”：丈夫为妻子打开车门、把自己的夹克递给她、甚至把她抱起来、扶着她走路。Match公司在宣传中特别提到，这对情侣的第一次约会是在 Chick-fil-A 餐厅进行的。发布该应用重新上线消息的新闻稿指出，新设计灵感来源于“美国传统文化”，整体风格带有“怀旧”色彩。典型的 Upward 用户可能是这样一位年轻女性：她希望在毕业前能够订婚。这让我想起了 2003 年上映的电影《蒙娜丽莎的微笑》（Mona Lisa Smile），该电影的背景设定在 20 世纪 50 年代。朱莉娅·罗伯茨在片中饰演一位来自 Wellesley 大学的艺术史教授，她试图向学生们证明：女性也可以追求除了婚姻之外的其他梦想。小时候看这部电影时，我觉得这种观念令人不安……但好在，这样的观念早已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了。

丹齐并没有将 Upward 描述为一个反女权的应用程序；恰恰相反。她解释说，许多“Z世代”（指出生于 1990 年代至 2010 年代之间的人）觉得恋爱关系既复杂又令人困惑；有时候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在 Upward 应用程序中，“求爱的规则非常明确，最终的目标也非常清晰，”她说，“因此你不必面对那些模糊不清的沟通问题（比如‘我不想表现得过于急切’，或者‘我不想直接提出想要四个孩子’之类的）。”如果女性希望被追求、希望成为家庭主妇，或者希望在春天之前收到求婚戒指——那么 Match 应用程序就能帮助她们实现这些目标。丹齐认为，Upward 给人们提供了“追求自己真正重要的事情的自主权”。

Match 并不是唯一一个持有这种观点的约会平台。Bumble 应用程序在 2014 年推出时，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女权主义”应用程序，其核心理念是女性应该先向男性发消息。但上个月该公司宣布：许多女性不再希望承担主动发起对话的责任，现在男性也可以主动发起对话。该平台的创始人惠特尼·沃尔夫·赫德（Whitney Wolfe Herd）在上周的《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活动上表示：“你必须顺应时代的发展，否则就会被淘汰；你必须倾听数据所反映的趋势。”显然，用户们的需求正在发生变化——而这种变化正朝着传统价值观的方向发展。

现代的约会方式在某些方面确实比过去更为复杂。女性必须决定如何应对那些因经济实力更强而带来的选择；而男性则需要在考虑金钱的同时，思考自己能为一段关系带来什么。这种选择的代价其实就是责任——既要理解自己复杂的欲望，又要能够将这些欲望有效地表达出来。正如丹齐（Danzi）所指出的，许多年轻人在这方面都面临着困难。或许部分原因在于，约会应用程序让他们可以避开那些棘手的面对面交流，避免主动接触那些可能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或者根本不用付出太多努力就能与他人建立联系。丹齐认为 Upward 应用程序“让付出努力变得更容易”……但我觉得，努力本身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今，Match 和 Bumble 等平台都在用它们自己所制造的问题来为自己的产品“正名”（即为自己的功能或服务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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