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无国界记者组织（RSF）本月发布的一项研究显示，ChatGPT、Grok 和 Claude 在提供新闻摘要时，引用了受欧盟制裁的俄罗斯官方媒体（包括 RT 和 Sputnik）的内容，并分享了相关链接和引文，且未向用户发出任何关于内容来自被禁来源的警告。

这项调查由无国界记者组织技术部门负责人文森特·贝尔蒂埃（Vincent Berthier）领导，测试了六款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明确要求它们提供来自一份受制裁俄罗斯媒体名单的新闻，名单包括：俄新社（RIA Novosti）、今日俄罗斯（Russia Today）及其外语版本、俄罗斯 RTR、俄罗斯 24、卫星通讯社（Sputnik）以及战略文化基金会。

在直接访问受阻的情况下，研究人员指示这些工具寻找变通方法，包括通过 Telegram 频道和镜像网站获取信息。

“起初我以为我们不会得到肯定的结果，”贝尔蒂埃在接受欧洲新闻台（Euronews）采访时表示。“就 ChatGPT 而言，OpenAI 理应设置了适当的监管保障措施，这一点显而易见，尤其是考虑到它已被欧盟《数字服务法案》指定为主要人工智能平台，并面临更高的合规义务。”

然而结果恰恰相反。ChatGPT、Claude 和 Grok 均根据被禁媒体的内容生成了完整的国际新闻综述，重现了标题，并分享了链接和引文。

部分聊天机器人在抓取网页时，即使页面明确标注了该媒体正处于欧盟制裁之下，它们仍继续进行搜索。

“有时这些警告甚至不会出现在最终答案中，有时它们会提醒：‘请注意，该媒体正处于制裁之下，’”贝尔蒂埃说。

由法国公司 Mistral 开发、前身为 Le Chat 的 Vibe 虽然无法直接访问名单中的部分网站，但按照研究人员的指示找到了替代方案。

针对卫星通讯社（Sputnik），它从 VKontakte 平台上获取了相关素材，在该平台上无需 VPN 即可访问这些内容。

调查还发现，有一个与Telegram关联的应用程序在转发“今日俄罗斯”（RT）的内容，还有一些平台提供自动化的新闻评论。Gemini的表现更为谨慎，在无国界记者组织（RSF）发送的10个提示中，有2个提供了对被禁内容的访问，而在其余测试中则始终予以拒绝。Meta AI的合规性最高：它在所有测试中都拒绝提供对所列媒体的访问，并每次都解释称，由于欧洲的制裁，这在技术上是不可能的。

“总的来说，只有少数情况下我感觉到这些工具遇到了阻碍，”贝尔蒂埃（Berthier）说道。道德并非障碍欧盟于2022年3月2日，即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入侵四天后，禁止了RT和卫星通讯社（Sputnik），其既定目标是防止俄罗斯宣传为战争辩护。

在实践中，该禁令的执行并不一致：德国封锁了RT，但没有封锁其德语版本，而奥地利则根本没有实施任何限制。

由于缺乏官方的封锁域名清单，每个运营商都自行确定了封锁目标。

欧盟法院于7月2日明确表示，该禁令不仅适用于RT的直接广播，也适用于转发受制裁材料的第三方网站。

贝尔蒂埃表示，许多欧洲人甚至不知道俄罗斯官方媒体受到了欧盟的制裁，更不用说制裁的范围了。

无国界记者组织的律师已向国家主管当局提出申诉，要求他们正式记录这些违规行为并确定后续步骤。

贝尔蒂埃表示，RSF（瑞士新闻自由组织）已将调查结果上报给了欧盟委员会。欧盟委员会周日对Euronews表示，欧盟的制裁法律不仅禁止被禁媒体直接进行广播，也禁止任何媒体运营商“协助、促进或以其他方式参与广播活动”。委员会强调，执行制裁的职责由各成员国负责，并将相关咨询转交给了各国政府相关部门。委员会发言人汤姆·雷尼埃（Tom Renier）本月早些时候表示：“现在是时候让相关企业整顿自身行为，控制好他们所使用的高科技系统了。”雷尼埃补充说：“《人工智能法案》具有强制执行的权力，我们已经开始采取行动，向多家企业发送信息请求，以确保它们履行自己的义务。”

贝尔蒂埃指出，《人工智能法案》的现有框架对于RSF所发现的问题来说并不适用。该法规中的“高风险”类别仅涵盖与教育、司法和警务相关的系统，而不包括那些负责信息分发和处理的系统。他强调：“目前社会没有任何机制可以监督这些人工智能系统使用的数据质量，也无法控制它们能够访问的数据类型。”

RSF呼吁将对话式人工智能工具视为信息传播工具，而非中立的公共服务工具。贝尔蒂埃警告说：“如果监管机构未能认识到聊天机器人不仅仅是简单的工具，而是可能成为未来主流的新型媒体形式，那么实施制裁的措施将仅仅流于形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