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加德满都——9月的一天,苏玛娜·什雷斯塔·阿马蒂亚与其他抗议者一起站在首都街头,敦促政府加紧努力,寻找那些自8月底山洪暴发以来被困在水电站中的亲人。
阿马蒂亚表示,她至今仍未收到有关她丈夫苏尼尔(一名地质学家)的任何消息。不过,她承认政府正在应对的灾难规模极其严重:“那就像一场‘喜马拉雅海啸’一样。”许多尼泊尔人也用这样的描述来形容8月26日发生的灾难:当时一块宽达3800多英尺的冰川及其基岩崩塌,坠入下游约4000英尺深的河谷中。
这场灾难引发了高达30英尺的巨石、水流和冰块,这些物质沿着河流向下游冲去,摧毁了一栋多层高的边境建筑、大约70座桥梁以及数英里的公路,并将特里舒利河沿岸的12座水电站掩埋在泥浆和巨石之下。
据负责救援工作的尼泊尔军队准将苏巴斯·琼格·塔帕称,尼泊尔已找回约1400具遇难者的遗体,仍有5000多人下落不明。在遇难者和失踪者中,有121人被困在水电站内。自救援工作开始以来,只有3名被困在水电站中的幸存者被救出。这些水电站是否加剧了灾难的风险?
自洪水发生后,这些水电站成为了地区媒体关注的焦点。专家们再次质疑:在喜马拉雅山区建设这些水电站时,相关开发商是否充分评估了其中的风险。"我们需要理解现在尼泊尔发生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在喜马拉雅山的其他地方,"印度地球科学家C.P.拉金丹说道,他一直对喜马拉雅山地区的大型建设工程持批评态度。(拉金丹和许多印度人一样,用首字母代替名字。)批评人士还关注到了国际机构如世界银行的作用,后者长期以来一直支持这些水电项目及其相关大坝。
其中包括一个位于河流流域内的最大水电项目之一,即上特里苏里-1,该项目耗资尼泊尔超过5亿美元。由世界银行的两个部门提供约3亿美元的贷款和股权支持。
上特里苏里-1项目正在建设中。现在它被埋在泥水下面。尼泊尔军队的塔帕在记者会上表示,他估计有约50人被困在内部。周三,《加德满都邮报》报道称,从发电厂中打捞上来了5名男性的尸体。"为什么这件事一开始就必须发生呢?"南亚水坝、河流和人民网络的倡议专家、对这些项目持批评态度的河流专家帕里内塔·丹德卡尔问道。
丹德卡尔指责世界银行从一开始就制作了一个有缺陷的风险评估报告。丹德卡尔表示,该报告的许多遗漏之处包括忽视了"在同一河流上建设如此多的项目后可能发生的累积灾害风险"。专家们表示,特里苏里河流域有36个水电项目——其中包括目前被泥水淹没的十几个项目。
丹德卡尔表示,为了建设这些项目,不断爆破山体,包括挖掘数英里长的隧道,这本身就有其影响。
这是一个地震和山滑泥滞频发的地区,气候变化也导致冰盖更快速融化,使它们——以及它们的山坡——更加不稳定。初步分析表明,全球变暖加剧了8月份断裂掉的冰盖融化,引发了洪水爆发。
没有明确证据表明这些项目的建设在导致8月26日灾难的严重程度中起了作用。但像地学科学家拉金德兹那样的专家表示,建设活动在其他正在建设水电项目的社区中已经造成了损害,包括破坏山间泉水、导致房屋开裂甚至引发滑坡。
然而,尼泊尔科学与技术学院的水电工程师迪帕克·加瓦利表示:"与引发这次事件的地壳运动力相比,炸破显得微不足道。这几乎没什么作用,简直就像抓一下你的皮肤。"但他和其他专家表示,开发商并没有认真调查如此多项目在同一区域建设所带来的风险。"这些风险必须得到妥当的研究和评估。遗憾的是,它们并没有得到这样的评估,"加瓦利说。
印度前驻外大使希亚姆·萨南,曾担任印度总理的气候变化特使,表示开发商通常会评估可能由其项目触发的风险以及环境风险,并认为它们是安全的。"但如果你实际上对整个河流系统进行累积环境影响评估,"他说,"就会出现不同的画面。"斯蒂森中心的奥斯丁·洛德表示,特里苏利河流域"是修建水电大坝的真正高风险地区。"斯蒆森中心从事喜马拉雅地区减灾工作的洛德说,在气候变化加剧的情况下,特里苏利盆地连续三年发生了致命的洪水。2024年,是极端降雨。2025年,是冰湖爆溃。这年,是冰川断裂。洪水之前的预警在8月洪水之前,劳德和其他人共同撰写了一篇论文,警告称该地区特别容易受到冰湖爆发的威胁。他们写道:“频繁的滑坡事件和长时间的封闭措施都凸显了其脆弱性。”
在一份声明中,世界银行告诉NPR称,水电厂的设计反映了2018年进行评估时可用的洪水和滑坡风险证据。该声明还表示,一旦有关8月洪水的更多信息公布,“世界银行集团将考虑这些信息对水电项目风险评估、监测、早期预警和应急响应措施的影响。”另一位主要资助方是亚洲开发银行,后者为该项目提供了6000万美元的贷款。2024年,独立专家在实地访问后报告称,从未进行过气候韧性评估。他们将此形容为“一个重大缺口”。该行机构未立即回应NPR的询问,即是否最终进行了该评估。
隧道专家阿诺德·迪克斯为水电厂的建设辩护。他说:“它们最初就是按照规范建造的,”他指出,包括隧道在内的地下基础设施仍然完好无损。他表示,引发8月暴洪的崩塌冰川是一个无法预料的新威胁,这将“改变我们对发电站设计的方式”。重新思考喜马拉雅山脊的水电开发倡导者们表示,他们希望这场 devastating 洪灾能够促使人们重新思考如何在整个喜马拉雅山脊地区建设水电项目。路透社2025年报道称,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两个国家——中国和印度——在喜马拉雅山脊地区已经建成68座大型水坝,另有101座正在规划中。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中国正在西藏修建世界上最大的水坝和水电厂之一,耗资约1700亿美元。据估计,它将为3亿人提供电力。
7月,中国地质学家报告称,该水坝正在一条活跃的断层线上建设,这可能危及整个项目的基础设施安全。中国官员坚称该项目是安全的,并表示已经充分考虑了下游居民的权益。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故,那将是一场灾难性的后果,”退休大使萨兰(Saran)表示。他说,中国方面已经向周边国家保证该水力发电项目是安全的;但他也指出:“然而,当面对大自然的威力时,那些所谓的预防措施其实作用有限。”据印度阿鲁纳恰尔邦(Arunachal Pradesh)首席部长佩玛·坎杜(Pema Khandu)称,这座水电站和水库距离该邦与中国的边界约30英里。在2025年接受媒体采访时,他提到了两个潜在的威胁:该水坝可能会拦截大部分原本流向下游的水流;或者由于人为疏忽、设计缺陷或自然灾害,导致下游地区被淹没。
目前,印度的应对策略似乎是在阿鲁纳恰尔邦自行建设水坝,以应对中国可能故意释放大量水量的情况(正如坎杜去年6月向印度新闻机构Press Trust of India所说)。坎杜表示:“暂且不考虑来自中国的军事威胁,这个问题远比其他任何问题都严重得多;它将直接威胁到当地部落的生存和生计。中国甚至可能将这一设施用作‘水炸弹’来对付我们。”
许多当地居民强烈反对该水坝的建设,甚至破坏桥梁以阻止测量人员进入该地区。周三,当地媒体报道称,印度的主要刑事调查机构已对反对该水力发电项目的组织成员巴努·塔塔克(Bhanu Tatak)提起诉讼,指控她非法收受外国机构的资金。此前她曾表示,印度政府一直在试图阻止她的抗议活动。
地质科学家拉金德拉兰(Rajendran)表示,中国和印度都应该开展一些规模较小、政治吸引力较低、且对民众及环境破坏较小的项目。他说:“他们目前正在进行的那种建设活动,可能要等到25年后、甚至30到40年后才会真正实施;但届时将会发生一场巨大的悲剧。”班达里(Bhandari)从加德满都报道了这一情况,哈迪德(Hadid)则从孟买报道了类似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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