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持续二十多年的趋势终于发生逆转：美国药物过量致死人数出现下降。起初，降幅虽温和但意义重大，较上一年度下降了3%。随后，在2024年，全国药物过量死亡人数骤降26%。

尽管这一戏剧性转折的原因引发了广泛争论，但其影响是明确的：挽救了数万人的生命；让每一个家庭免于承受失去亲人的不可逆转之痛。这是重获新生的机会。

药物过量死亡人数的急剧大幅下降是一项非凡的公共卫生成就。但死亡人数的下降仅揭示了故事的一部分。更广泛的药物过量数据清楚地表明，这场危机远未解决。

随着药物过量死亡人数的减少，非致命性药物过量——即因摄入过量物质导致身体机能衰竭而幸存的情况——实际上却在增加，截至今年夏天已达到历史最高水平。在截至五月的过去一年里，美国每10万居民中记录了超过195例非致命性药物过量，而2022年药物过量死亡人数达到峰值时，这一数字为173例。这意味着单一年度内就有近63.5万例非致命性药物过量。

而且，这些仅仅是我们已知并被急救人员记录在案的情况。大约五分之二非致命性药物过量从未被报告，这表明过去一年内美国真实的药物过量总数很可能超过100万例。

即便幸存，药物过量往往也是改变人生的事件，并带来持久的影响，包括永久性残疾。阿片类药物过量的典型症状是呼吸功能严重受损，导致大脑缺氧。如果呼吸未能迅速恢复，由此造成的脑损伤类似于严重中风：导致语言、运动能力以及独立生活能力受损。

预防这些后果的工作早在人们发生药物过量之前就开始了。当今的毒品供应极具不可预测性，而仍有太多的美国人未能意识到这些风险。尽管公共卫生紧急状态持续存在，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年轻人低估了芬太尼及其他非法物质带来的威胁。去年接受调查的美国高中生中，竟有30%的人认为“偶尔一两次”使用芬太尼风险不大；还有一些人根本不知道芬太尼是什么。

与此同时，因误服掺有芬太尼的假药而导致的过量用药现象依然令人担忧，这些假药被伪装成奥施康定（OxyContin）、阿普唑仑（Xanax）或阿得拉（Adderall）等合法药物。许多药物过量的受害者并不知道，也无意服用芬太尼，因此有些人将这些过量事件称为“中毒”。这种危险不仅限于假药。对于18至25岁的美国人来说，可卡因涉及五分之一的芬太尼死亡案例，这一比例高于任何其他物质。

这凸显了在各州推行标准化、全面药物教育的迫切需要。教育内容不仅要涵盖当今毒品的危害与上一代有何不同，还要包括如何在其他物质中无意接触到芬太尼、如何降低药物滥用和依赖的风险，以及如何识别和应对药物过量。

药物预防和教育的益处将深远地影响未来。当前的毒品危机主要由芬太尼等强效合成阿片类药物驱动。我们未能预见到毒品贸易的这种演变，付出的代价是惊人的。

我们必须从当前的危机中吸取教训，以便更好地准备和预防非法毒品市场未来不可避免的转变。药物过量死亡人数下降，而非致命性药物过量人数持续上升，这一事实表明我们对纳洛酮的过度依赖，可能会使我们在面对未来对阿片类药物逆转药物无反应的毒品威胁时变得脆弱。

与毒品供应不同，教育可以迅速调整。开发新的过量逆转药物需要漫长的研发过程、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批以及大规模的推广。而一旦教育体系建立起来，只需一个学期即可完成更新。

20世纪90年代，诸如“D.A.R.E.”（毒品、酒精与暴力教育）和“就说‘不’”等毒品预防项目和宣传活动证明，实现全国范围的覆盖是可行的——尽管这些方法被证明效果甚微。我们应从中汲取经验，既借鉴其广泛的影响力，也正视其不足之处，以确保每一位美国年轻人都能定期接受基于循证的教育，从而从根本上防止药物过量事件的发生。

我们知道，救援端的策略正在发挥作用。纳洛酮的可及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越来越多的旁观者学会了如何使用它，更多的人在危机时刻得以幸存。我们应当庆祝这些来之不易的成果，同时也认识到仍有大量工作有待完成。

世界上并非所有问题都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但我们可以预防药物过量——哪怕只有一例，也太多了。预防药物过量的最佳时机是在几十年前，而次佳的时机就是现在。

玛德琳·希利亚德（Madeline Hilliard）是一位计算神经科学家，前急诊室急救技术员，教育科技公司DopaGE的创始人，以及《物质素养游戏》（ZenithShield: the Substance Literacy Game）的创作者。吉姆·克罗蒂（Jim Crotty）曾任美国缉毒署副幕僚长，现为美国大学公共政策学院兼职教授，并担任该校“团队意识对抗药物过量”（Team Awareness Combating Overdose）分会的教员发起人。他还是“联合对抗芬太尼”（United Against Fentanyl）组织的顾问委员会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