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 | 护眼
彭博社

特朗普在全球舞台上的震撼效应正逐渐减弱

关键评论:周二上午,当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纽约联合国大会上发表自我吹嘘的演讲时,在场各国领导人的反应十分明显。在过去,特朗普曾多次在该讲台上贬低其他国家领导人,称他们软弱无能,同时指责联合国毫无作用,这些言论常常引发听众的愤怒。2017年他首次在联合国发表演讲时威胁要“彻底摧毁朝鲜”;去年他又对其他领导人说“你们的国家注定会走向毁灭”,这些言论都令人震惊。

然而这一次,特朗普的言论似乎并未引起太多反响。在特朗普执政的这20多个多月里,各国领导人逐渐学会了不再过分关注他的言辞,而是更关注他的实际行动。特朗普在联合国内的言论与他在联合国外的实际行为之间存在明显矛盾:

当他威胁要“消灭”伊朗,并表示除非伊朗官员同意和平协议,否则将“把他们彻底逼入绝境”时,这让人想起自今年2月以来他多次发出类似威胁,但最终都在伊朗的强硬态度面前退缩了;

当他声称伊朗会在美国中期选举后愿意谈判和平协议、俄罗斯与乌克兰的和平协议会“比人们想象中更快达成”,以及他“已经解决了八场战争”时,这些言论再次让人想起他此前宣布的那些看似即将实现的和平协议(但实际上从未实现)。

与过去几年相比,特朗普的演讲风格更加 defensive(防御性的),而非攻击性的;他也没有直接抨击联合国或指责美国的盟友。这反映了他在当前政治局势中的处境日益脆弱。

他的国内公众支持率已跌至新低,部分原因是其极不受欢迎的伊朗战争带来的经济冲击,而共和党人正准备迎接11月的大幅失利。他在海外的霸凌手段也已失效。尽管特朗普威胁要接管格陵兰,并暗示会动用武力夺取,北约盟友仍成功挫败了他“控制”该岛的要求。周二演讲后不久,特朗普与格陵兰和丹麦签署了一项协议,以加强美国在那里的军事存在。他最终得到的东西,本可以在不危及北约联盟实力和信誉的情况下获得。

特朗普对加拿大令人费解的惩罚尝试同样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总理马克·卡尼已对总统不断升级的关税采取强硬立场,并转而寻求与欧盟建立更紧密的贸易关系。“在一个更加不确定的世界里,我们将掌控自己的未来,”卡尼本周表示。民调显示,加拿大人已厌倦特朗普的嘲讽和将加拿大变成美国第51个州的威胁,他们宁愿承受贸易战的代价,也不愿屈服于美国的压力。

周二在纽约,即将卸任的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对特朗普那种“零和思维”(即认为世界各国的利益总是相互对立的观念)提出了批评,他表示自己憧憬一个能够避免“霸权倾向”的未来。古特雷斯指出:“实现这一目标的前提是,尤其是那些超级大国,必须认识到自己的权力其实并非无限;它们的权力是有限度的。”这位将于12月31日结束第二任期、也是最后一任期的联合国领导人当然有言论的自由。然而,目前正在竞争这一职位的七位候选人却无法享有同样的自由——特朗普完全可以单方面拒绝任何他不喜欢的候选人。根据联合国的章程,安理会的五个常任理事国(中国、法国、俄罗斯、英国和美国)都对这一重要职位拥有否决权。

这一现实正在考验着这些候选人的外交能力。联合国将这一职位描述为“兼具外交官与倡导者、公务员与首席执行官双重角色的职位”。候选人必须同时满足特朗普提出的激进改革要求(这些改革旨在使联合国机构符合他的“美国优先”政策),同时又不能公开站在特朗普的一边,反对中国、俄罗斯以及其他安理会成员国,因为这些国家也可能危及他们的当选机会。

该职位的选拔过程本身就如同联合国组织结构一样错综复杂、充满曲折:候选人需要提交大量的提名信、阐述自己的工作理念,参与与安理会所有15个成员的“互动对话”,还要接受匿名投票调查,并参加公开的公开听证会。联合国将在年底前完成投票程序。

首次有女性有可能被任命为联合国秘书长。此前,各国领导人鼓励更多女性申请这一职位;不过,这可能会成为特朗普(他极度重视“多元化、公平与包容”政策的人)反对的另一个理由。目前最有力的两位候选人都是女性:一位是经济学家雷贝卡·格伦斯潘(Rebecca Grynspan),她曾担任哥斯达黎加副总统,并负责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事务;另一位是圭亚那外交官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克特(Carolyn Rodrigues Birkett),她曾担任圭亚那内阁部长,目前是该国常驻联合国代表。

两位候选人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时都表现得极为谨慎,显然她们非常清楚那些有权势的人物会密切关注她们的每一句话。在公开演讲中,罗德里格斯·伯克特表示:“为了使联合国变得更加高效、更有成效、更具灵活性,现在刻不容缓地需要实施重大改革。”而格伦斯潘则表现得更为谨慎、更为含糊其辞。她在本周写道:“并非所有的批评都是公正的。”这间接回应了特朗普对联合国的贬低言论。她的言辞确实符合一位资深外交官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