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虚假信息行动在虚假内容和策略上五花八门。这些叙事从制作深伪汤姆·克鲁斯抨击巴黎奥运会的视频，到将近期俄罗斯对乌克兰与波兰边境附近一列火车的袭击描绘成“假旗”行动，范围十分广泛。

有些手段是不加掩饰的深伪技术，例如将BBC的logo印在一个视频上，错误地指责乌克兰对其四年前在克拉马托尔斯克针对自身公民的致命导弹齐射负有责任。

这些战术也在不断演变，从通过Telegram消息平台散布欺骗性叙事，到在互联网上充斥虚假故事以“污染”人工智能系统，企图让聊天机器人吐出这些虚假信息。

这是有系统性的，安迪·伯恩汉姆已经看够了这一切，并宣布成立一个新的反虚假信息机构——国家信息防御中心。“我们谈论的是一场潜移默化的运动，它深入人们的家中，扭曲他们对自己国家和社区的感受——制造一种衰落的叙事，煽动分裂并播撒绝望，”他说。

专家表示，挑选个别例子是错误的方法，伯恩汉姆应对他所描述的“有毒浪潮”是正确的。

旨在分析这些破坏稳定威胁的非营利组织Alliance4Europe的研究负责人内德·门德斯表示，追查零星的虚假信息例子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游戏”。

“你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寻找TikTok或X平台上的一个帖子，但这并不是对你一天时间的有效利用。基础设施才是问题所在，因此打击这些网络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他说。

皇家三军联合国防研究所（Rusi）的网安分析师苏菲·威廉姆斯-邓宁表示，现在存在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其存在是为了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激怒易受煽动的用户。

虽然伯纳姆的目标是“敌对国家信息攻击”，但威廉姆斯-邓宁表示，这一生态系统不仅包括喜欢放大“分裂内容”的俄罗斯。它还包括极右翼影响者，他们会立即蹭热点，如索斯波特和贝尔法斯特骚乱，以及单纯为了赚钱而制作高互动内容、炒作混乱局势的个人。

威廉姆斯-邓宁表示，伯纳姆的宣布“虽迟但到”，并补充说将会有关于言论自由和政府干预适当程度的配套辩论。她表示，恶意网络不可避免会放大这些言论自由担忧。

不仅仅是俄罗斯在部署信息攻击。中国和伊朗都曾使用深度伪造新闻主播来推进其目标。社会市场基金会最近的一项研究（主要于2月进行）发现，X平台上与新闻相关的帖子中，超过四分之一是错误信息，其中三分之一是反移民或恐伊内容。英国政府将错误信息定义为无意传播虚假信息，而虚假信息则是故意制造和传播谎言以造成伤害或混乱。两者可以交织在一起，产生极大的破坏性影响。

工党对影响英国的俄罗斯虚假信息日益担忧。斯塔默政府在5月引用来自莫斯科的信息战，警告英国正“面临针对英国及其盟友信息环境的工业规模攻击，旨在破坏我们的安全和民主制度”。

今年早些时候，外交事务专责委员会的议员们呼吁建立一个国家级反虚假信息中心，类似于瑞典的心理防御局和法国的警惕与防范外国数字干预机构。

专家表示，伯纳姆的声明至少表明英国政府正在追赶进度，尽管基尔·斯塔默政府在索斯波特骚乱后成立国家互联网情报调查部门，显示出对社交媒体助长动荡作用的认识。该部门由警方运营，监控社交媒体以帮助地方警力“管理公共安全威胁和风险”。

然而，英国政府在伯纳姆声明之前已采取行动。5月，它制裁了社会设计局和ANO Dialog的员工，这两个俄罗斯实体据称被克里姆林宫用于大规模干预活动。

一个例子是“分身”网络，因其模仿《世界报》《卫报》《明镜周刊》和福克斯新闻等成熟媒体机构的外观而得名。其他例子包括2023年法国臭虫侵扰报告激增，虚假指责乌克兰难民。该虚假信息渗透进英国媒体，法国政府得出结论称这些故事被与俄罗斯有关的社交媒体账号人为放大。最持久的虚假信息运动之一围绕“伦敦‘危险’且‘无法无天’”这一观点展开。伦敦国王学院对Reddit账号的分析发现，此类帖子从2008年的874条激增至2024年的258,444条。

伦敦大学伯克贝克学院数字媒体与修辞学讲师罗伯特·托平卡表示，俄罗斯不一定发起这些叙事，但会热情地放大它们。他警告称，反虚假信息工作不应假设“人们只是被某种外部势力愚弄”。相反，他说俄罗斯倾向于找到一个紧张点，然后围绕它制造更多内容。

“真正发生的是人们感觉英国在衰败——那是真正的根源，”托平卡说。

人工智能正在为虚假信息传播带来新的威胁。马克·扎克伯格领导的 Meta 公司表示，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如今已成为虚假信息传播活动中的“标准工具”。

英国智库 Demos 最近揭露了一起由聊天机器人实施的虚假信息传播事件：一个声名狼藉的俄罗斯组织在网上发布了虚假信息（包括声称乌克兰阵亡士兵的尸体被加工成肉制品的言论），这些虚假信息随后被聊天机器人模型反复传播。

国家信息防御中心（National Centre for Information Defence）将面临巨大的工作压力，需要采取有效措施来应对这一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