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企鹅仅以沙丁鱼和凤尾鱼为食，如果这些鱼类的种群数量下降，它们将面临极大的生存风险。

摄影：Mike Korostelev/Getty Images。这些鱼类被称为“海洋能量棒”，是许多物种的关键食物来源，但关闭渔场以恢复鱼类数量将耗资数百万。事件始于7月28日，当时南非西海岸萨尔达尼亚湾附近的渔民报告称，在海上看到了漂浮的死沙丁鱼（也称为远东拟沙丁鱼）。随后，在8月初，更多的死沙丁鱼开始被冲上开普敦附近的海滩。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从纳米比亚的亨蒂斯湾到南非东开普省的姆博蒂，绵延2600公里（1600英里）的广大海岸线沿途各地都传来了类似的报告。

沙丁鱼有时被称为“海洋能量棒”，是海鸟（包括仅以沙丁鱼和凤尾鱼为食的极度濒危物种非洲企鹅）、海豹、普通海豚和其他鱼类的关键食物来源。与此同时，商业沙丁鱼捕捞业为南非经济贡献了数十亿兰特，并提供了数千个就业岗位。

“我们从未遇到过如此大规模的渔业灾难，”专门研究小型远洋鱼类的林业、渔业与环境部门的科学家珍妮特·科茨博士说。“我们非常重视这一事件。从一开始，部长就亲自介入，成立了一个由地方政府部门、科学家、渔业从业者和市政当局组成的高级别工作组，以协调应对措施。”死鱼被送往实验室进行检测，很快发现导致鱼类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沙丁鱼疱疹病毒’（PHV）。这种病毒仅存在于沙丁鱼体内，对人类或食用受感染鱼类的动物并无危害。虽然病毒的具体来源尚未确定，但很可能是通过进口的冷冻沙丁鱼（用于罐头生产或作为商业渔民的饵料）传入南非的。虽然某些沙丁鱼种群中原本就存在这种病毒，但未接触过该病毒的种群尤其容易受到其侵害。2016年发表的一篇学术论文指出，南非的沙丁鱼样本中并未检测到PHV病毒，并因此警告不要从国外进口冷冻沙丁鱼。

此前确实有过类似事件：1995年，大洋洲曾发生过一次由进口沙丁鱼（用作离岸蓝鳍金枪鱼养殖场的饲料）引发的PHV疫情，导致当地沙丁鱼种群数量减少了60%；1998年至1999年又发生了另一次类似疫情。虽然澳大利亚的沙丁鱼种群最终获得了群体免疫力，但恢复到正常水平仍花费了数年时间。

8月17日，南非开普敦的米尔纳顿海滩上遍布死鱼。这种病毒此前也曾对澳大利亚的沙丁鱼种群造成严重破坏。

（照片来源：Gallo Images/Getty Images）在这种背景下，南非工作组于9月初召开会议，商讨应对方案。一个由12名科学家组成的小组（他们并未加入工作组）来自多所大学和环保组织，他们起草了一份文件，建议在疫情范围尚未完全明确之前立即暂停商业沙丁鱼捕捞活动。

南非远洋渔业协会则强调了实施禁渔令的社会经济后果。该协会成员、任务小组成员迈克·科普兰表示：“渔业关闭将使南非经济遭受超过12亿兰特（约合5500万英镑）的损失。这对渔民、工人及其所在社区的影响将是毁灭性的。”

科策表示，经过仔细考量，任务小组得出结论：“现有证据并未显示种群数量出现大幅减少……我们比较了关闭与不关闭两种情形下的种群发展趋势，发现两者之间差异不大。”

南非鸟类生命组织的阿利斯泰尔·麦金尼斯博士质疑了做出这一决定所依据的证据。“我们唯一知道的是，死亡事件的波及范围非常广泛。由于大多数死鱼最终沉入海底，我们并不清楚具体有多少沙丁鱼死亡。但我们知道，澳大利亚曾发生过类似事件，其后果是灾难性的。”麦金尼斯和许多其他保护主义者认为，唯一负责任的做法是暂停捕捞，直到收到年度水声生物量调查的结果。这项调查每年十月和十一月进行，用于确定下一年度捕捞季的配额，该捕捞季于1月15日开启。

2024年11月，位于开普敦附近博尔德斯海滩的极危物种非洲企鹅群落。

摄影：Rodger Bosch/法新社/盖蒂图片社。麦金尼斯（McInnes）特别担心非洲企鹅在10月开始换羽后会发生什么，这一过程将持续到次年2月。“企鹅的生存与沙丁鱼的生物量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他说。“我当然能理解禁捕带来的社会经济影响，但渔业崩溃所带来的后果——正如加利福尼亚州和纳米比亚曾经发生过的那样——将会更加糟糕。为了几个月的捕捞而冒这种险，似乎并不值得。”

尽管库切（Coetzee）承认，衡量问题严重程度的唯一方法是等待生物量调查的结果，但她坚持认为政府采取的方法是审慎的。“临时限制措施完全是为了争取时间。它阻止了捕捞权持有者蜂拥而出、尽可能多地进行捕捞。我们也明确表示，到了10月2日，并不保证捕捞活动一定会继续。”环保人士与渔业之间的紧张关系并非新鲜事。2025年3月，双方就企鹅繁殖地附近的禁捕区达成了一项庭外和解协议。

尽管目前存在分歧，但双方因一个共同的愿望而走到了一起，那就是希望澳大利亚出现的禽流感（PHV）死亡率不会在南非重演。生物声学调查结果将于12月初公布，届时一切都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