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总理延斯-弗雷德里克·尼尔森和外交部长穆特·B·埃格德周三晚间从纽约返回努克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整个国家都集体松了一口气。

同事、朋友和公众纷纷赶到机场迎接他们。就在20个月前，一架印有特朗普品牌标志的飞机载着小唐纳德·特朗普在此降落，引发了一场地缘政治危机，而格陵兰人现在希望这场危机已经结束。

在欢呼和掌声中，人们挥舞着红白相间的格陵兰旗帜，这些政客被誉为拯救了国家，得益于本周在纽约联合国签署的格陵兰、丹麦和美国之间的新防务协议。此前经历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动荡时期，唐纳德·特朗普多次威胁要入侵这座北极岛屿，并在此过程中几乎撕裂了北约。

“欢迎回家，”格陵兰议会因纳齐萨图特的主席金·基尔森说。“欢迎回到一个我们差点失去的国家。你们确保了我们在这里有未来。”和许多格陵兰人一样，他说过去一年半来他一直屏息以待。

尼尔森去年在危机期间就任总理，他对人群说：“我们可以安心了。我们的土地不会被夺走。我们的土地不会被买卖。这条路很漫长，而且非常艰难和危险。”随后数百人参加了在努克文化中心卡图阿克举行的庆祝咖啡聚会。38岁的阿卡卢库卢克·方丹带着女友斯特拉和他们三岁的小女儿奥拉在场，他说那种集体释放的紧张感是显而易见的。“那是一个欢乐的时刻。它会持续一段时间，”这位IT经理说，他今年早些时候在努克的新美国大使馆外组织了一场抗议活动。

他警告说，他不能完全放松——担心中期选举后，特朗普可能会改变主意，两国关系可能“急转直下”——但他称赞与美国的协议是格陵兰的骄傲时刻，也是格陵兰和丹麦谈判代表“战略天才”之举。“特朗普试图把它说成是自己做了一笔好交易。但他想要的是对格陵兰的完全控制权和所有权。他没有得到这些，”他说。

协议全文与它旨在更新的1951年防务协议存在一些关键差异——例如，美国获得了格陵兰的水下准入权以及建造导弹防御系统的明确许可——但这与唐纳德·特朗普最初威胁吞并这座北极岛屿相去甚远。就实际成果而言，最大的赢家可以说是格陵兰，在当地，该协议被视为未来走向独立的潜在跳板。

1951年协议签署时，格陵兰仍是丹麦的殖民地。如今，它是一个高度自治的领土，与丹麦一道同美国签署了一项协议，并在谈判中发挥了核心作用。

悬在格陵兰独立问题上的一大疑问是，其北约地位和与美国的关系将会如何。

新协议回答了这个问题。它规定，如果格陵兰真的独立，格陵兰和丹麦政府将“共同确保独立的格陵兰国同意留在北约，包括在必要时申请成为成员国”。

北约在这一协议中的核心地位，也被视为对这个联盟的提振——此前，该联盟因美国对其中一个成员国领土的声索而摇摇欲坠。

格陵兰政治家卡尔索克·赫尔-达姆今年早些时候成为独立派政党纳莱拉克首位当选丹麦议会议员的成员。他表示，在争取独立方面仍有相当多的工作要做，但“许多不确定因素”如今已经消失。

“这对格陵兰人来说是一种解脱，”他说，“他们可以稍微松一口气，这样我们就能更自由地讨论内部事务和通往独立的道路，而不是再去猜测‘如果’会怎样。”

他说，协议的大部分内容实际上早已存在，但现在“白纸黑字”写了下来，而且格陵兰明确参与其中。“这是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一项协议的延续。不同之处在于，现在格陵兰有了发言权。他们希望自己达成协议，而不是由一个海外国家代表他们达成协议，”他说，“这是首要的不同之处，而且意义重大。”不过他表示，这些文字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仍有疑问，例如在投资方面。“这是一个良好的基础，但细节还缺失，”他说。

考虑到就在几个月前特朗普还威胁要入侵格陵兰，而几周前他还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覆盖着美国国旗的格陵兰地图，从很多方面来说，能够达成一项外交协议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丹麦国际问题研究所（DIIS）高级研究员乌尔里克·普拉姆·加德表示：“对丹麦人和格陵兰人来说，能够迫使特朗普通过外交途径行事就是一种胜利。如果这真的能让格陵兰危机平息下来，那将被视为格陵兰、丹麦和欧洲的胜利，因为这样我们就能专注于真正的问题，并设法在这些问题上与美国合作。”

来自努克的41岁学生阿维亚娅·丰坦说，这项协议让数月来的焦虑得以平息。有一次，在政府发布备灾警告期间，她以为努克正遭到美国攻击，结果后来发现那是一场风暴导致的停电。“我们许多人一直担心特朗普会动用武力，但现在我感到松了一口气，”她说。现在她觉得终于可以放松了。“我们不必再想着会遭到攻击，可以重新过我们平静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