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将采购改革视为提升作战效能的关键举措，这一做法是正确的。在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我们的对手已经开发出了能够实现非对称竞争的武器系统；只有那些能够迅速适应变化的一方，才能在战争中取得胜利。
实施“作战型采购系统”（即以速度、责任制和任务相关性为核心来改革采购流程）既是必要的，也是早就应该进行的。
然而，要想让这项改革真正发挥其作用，就必须将其影响范围扩展到总部流程、项目管理体系以及合同审批机构之外。采购改革必须深入到最基层的战术层面——在那里，作战人员面临着现实中的各种挑战，需要实时做出决策，并从中总结出能够指导需求制定、加速系统整合以及缩短采购周期的经验教训。
这些改革的真正考验不在于决策在系统中的流转速度，而在于系统能否从基层作战人员的实际经验中有效学习，因为战斗效能最终是由基层人员的表现决定的。通往胜利的道路，必须始于并依赖于基层作战人员；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在最基层的战术层面上重视数据分析工作。
美国的作战人员始终处于战斗的最前线；同样，像我所在机构中的优秀运营分析师一样，他们也需要在快速变化的采购环境中发挥关键作用。要想实现成功的采购改革，就必须依靠那些具备实际经验的分析师（无论是军人还是文职人员）所提供的见解——这些分析师需要从海军士兵、陆军士兵、空军飞行员或海军陆战队员的角度出发，全面理解系统、战术、战略和作战流程。
仅依靠流程改革是无法实现快速装备获取目标的。在战术层面上进行的分析往往被忽视，但实际上这些分析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和精力才能获得能够指导决策的关键信息。为了快速将新装备部署到战场并使其发挥军事作用，必须在系统开发人员与实际操作人员之间建立一个持续的学习机制，并具备快速评估系统效果的能力。
在这个学习机制中，战场上的实际反馈不应仅仅被视为系统部署后的“下游反馈”；这些反馈必须成为优化系统需求、促进系统集成以及确定系统优先级的“上游驱动力”。
通过将这种反馈机制制度化，相关部门可以减少昂贵的重新设计周期，缩短决策时间，从而更快地部署出更具军事价值的装备。这与该部门追求“快速响应能力”、实现作战效果以及兑现对作战人员的承诺的目标是一致的。
该部门无需从零开始构建这种学习机制——因为在军队内部已经存在一些成熟的实践模式。例如，海军陆战队作战实验室就与作战人员密切合作，对新系统进行测试与分析；作战人员的实际需求从早期阶段就被纳入技术开发流程中，从而确保新系统能够迅速投入实战。这种开发方式即便面对相同的作战挑战，也能比传统的开发流程更高效。
不过，这种以作战人员为中心的开发模式不应仅局限于正式的军事创新机构。基于作战人员反馈的分析机制应该在整个国防体系中得到推广，以加速系统整合、缩短装备获取时间，并提升各项军事行动的可靠性。
这绝不仅仅是空洞的论断。无论收购过程是快速的还是缓慢的，其成功在很大程度上都归功于分析师们深入前线（无论是战壕、飞机内还是作战信息中心），他们从作战人员的实际需求出发，对相关技术进行评估、验证，并为采购工作提供决策依据。
我对此深有体会——因为我的分析师们曾领导过许多具有重大影响力的项目。我们曾在实际环境中设计并测试各种原型系统，对其性能提供了独立的技术分析。在战术层面上进行的分析揭示了许多关键问题；这些问题必须在作战人员能够安全使用这些系统之前得到解决。同时，这些分析还发现了系统的一些新的战术应用场景——这些应用场景是制造商当初未曾预料到的。
在“伊拉克自由行动”（Operation Iraqi Freedom）和“持久自由行动”（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中，反简易爆炸装置（IED）作战的复杂性清楚地表明：仅依靠作战人员的反馈是不足以评估一项技术的实用性的。当时有太多反IED系统被紧急投入战场，因此了解这些系统在何种条件下能够有效发挥作用变得至关重要。
然而，在分析过程中，最具有挑战性的问题之一就是如何得出否定性结论（即：如果某个简易爆炸装置没有爆炸，究竟是因为反IED系统的存在还是其他原因？）。我们的分析师们与海军陆战队部队一同部署在一线，收集数据，并运用复杂的统计方法来做出判断。因为这关系到人员的生命安全，我们的分析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该部门转向“作战型采购系统”（Warfighting Acquisition System）的决策既必要又及时。未来的战场属于那些能够通过快速采购和战时适应性调整来创造军事优势的国家。这一点显而易见。但持续的高效率并非仅仅依靠流程的重新设计就能实现；它需要建立一个能够从作战人员那里获取经验、不断学习的采购体系——在这个体系中，数据以非数字化的形式存在，其分析结果需要深入的洞察力才能被正确解读。
如果该部门能够全面整合这种学习机制，其作用将不仅仅是缩短项目周期；更重要的是，它将打造出一支具备更快适应能力、更高效协作能力的团队，并能够以战争所需的节奏提供与作战相关的能力。正是通过这样的采购改革，才能真正转化为战斗优势。
凯瑟琳·A·麦格拉迪（Katherine A. McGrady）博士现任 CNA（Center for Naval Analyses）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CNA 是一个由联邦政府资助的研究与发展机构，该机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率先开展了作战分析领域的研究工作，为美国海军提供了重要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