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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日报

坐看云起 | 对AI“终结者”的恐惧 或掩盖真正的中国威胁

Anthropic、OpenAI等公司近期发出的末日式人工智能(AI)警告激增,或反映了对这项快速发展的技术对人类构成威胁的真实恐惧,但也可能暗示了一种更平庸的恐惧,即中国对美国科技公司商业模式的威胁。随著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本周在华盛顿会晤,两国可能正进入AI军备竞赛的新阶段。

金融市场长期以来一直担忧美国科技公司为支撑AI建设而进行的大规模借贷,但最近几周,业内高层人士突然抛出并鼓吹的一连串末日情景,加剧了这些焦虑。

最近这波AI“末日论”始于9月8日,当时Anthropic前研究员考克森在X平台发帖称,“打造AI的人真心相信,它可能在本十年末杀死我们所有人。”他的帖子已被浏览1.73亿次,引发了关于AI发展速度和安全性的燎原式辩论,业内最有权势的领导人、更广泛的商界以及政府都被卷入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末日警告浪潮似乎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包括特朗普政府。

特朗普长期以来一直淡化AI安全担忧,他说计划任命一位新的“AI沙皇”,并创建一支“AI部队”,尽管两者都几乎没有细节。

美国财长贝森特也表示,美中已同意就AI建立正式对话,高阶官员将于今年晚些时候在中国会晤。

表面上看,科技领袖和总统观点相距甚远,但越来越多投资者开始质疑,对中国AI实力日益增强的担忧,以及中国AI发展可能对本已艰难的AI经济模式构成的挑战,是否其实也是矽谷和白宫共同的忧虑。

AI情绪正日益将投资者推向两个阵营:相信美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和AI公司数兆美元投资会有回报的人,以及不相信的人。

第一个阵营似乎仍占上风,纳斯达克本周反弹至近期历史高点即为证明。但第二个阵营正在壮大。许多人现在认为,人工智能领导者和业内人士对未来人类表现出的那一波“担忧”,不过是变相请求政府帮助,反映了该行业黯淡的财务前景。

“我认为这些公司非常紧张,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业务根本没有任何护城河,于是试图制造一场危机,从而催生监管,而他们认为自己随后可以操纵这些监管来创建护城河,创建他们想要的双头垄断,”投资者史艾斯曼上周对CNBC说,他指的是Anthropic和OpenAI。“我认为整个‘终结者’的说法就是垃圾。” 听起来像阴谋论?也许吧。但日益加剧的担忧是真实的。

传闻中的OpenAI和Anthropic首次公开募股(IPO)正被推迟,尽管创纪录的美国资本支出(capex)热潮继续加速,债务规模不断上升。

据摩根士丹利称,美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以及辉达和博通拥有超过3兆美元的表外承诺和担保,还有更多“融资结构正在开发中”。

在此之上,还有错综复杂的循环融资网络,这甚至让一些AI乐观主义者也感到担忧——人工智能可能彻底改变社会,但这些复杂融资安排的解除可能会在此过程中给投资者带来大量痛苦。

真正让美国AI领袖夜不能寐的风险,可能与其说是阿诺舒华辛力加,不如说是亚当·斯密。

来自中国的廉价大语言模型(LLM)正在迅速扩散,对成本更高的美国产品构成重大竞争压力。例如,中国初创公司DeepSeek旗舰AI模型的某个版本,运行成本可能比Anthropic的Claude Fable 5模型便宜100多倍。

分析人士称,其他中国公司的产品比美国领先版本便宜多达50倍,而中国的大语言模型正在迅速缩小与更昂贵的美国前沿模型之间的性能差距。

美国AI产业正通过大规模支出和投资来应对这种日益激烈的竞争。超大规模云服务商预计明年将在AI上投资高达1.5兆美元(约6.12兆令吉)。

牛津经济研究院的斯威特说。“你得花钱才能赚钱,至少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正在检验这句格言。AI设代价高昂,但可能值得。” 但要做到这一点,巨额支出之后必须带来巨额收入。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的斯洛克估计,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运营现金流需要从去年的6000亿美元(约2.4兆令吉)增长两倍多,到2030年达到2兆美元(约8.2兆令吉),才能证明这些巨额支出的合理性。这是一个很高的门槛。而且,如果中国更便宜的大语言模型市场份额继续增长,这个门槛可能会变得更难达到。

如果这些收益未能实现,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资本支出可能会被削减,从而减缓晶片制造商的收入增长和华尔街由AI驱动的涨势。这反过来可能最终拖慢美国经济增长。

很少有人预期特习会就AI达成任何明确共识,但双方在技术领域的表态,可能充分说明美国科技公司更应担心的是失控的AI代理,还是简单的经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