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辛基28日综合电）人工智能（AI）与数位科技席卷全球之际，教育数位化、无纸化曾被视为现代教育改革的重要方向。过去十多年，芬兰、丹麦、瑞典等国家纷纷将笔电、平板电脑及线上教材带入课堂，科技几乎成为教育现代化的代名词。

然而，随着学生过度使用电子设备、网络与社交媒体所衍生的注意力分散、心理健康及学业表现问题浮现，部分曾经走在数位教育前沿的北欧国家开始“踩煞车”，重新重视纸本教材、手写及师生面对面互动。

瑞典：从“数字化先锋”到“纸笔复兴”的标杆案例

瑞典是其中较明显的例子。当地在2000年代末开始普及课堂笔电，2015年约80%的市级公立高中学生拥有个人电子设备；2019年更将平板电脑纳入学前教育课程。

但随着数位设备广泛应用，学生的深度阅读、文本理解及专注能力受到关注。瑞典政府自2022年推动“从萤幕回到书本”倡议，减少数位学习工具，强化纸本阅读和书写。自2025年起，幼儿园不再被强制使用电子设备，2岁以下儿童也不会获发平板电脑；今年8月起，瑞典学校进一步禁止7至16岁学生使用手机。

瑞典政府同时拨款逾21亿瑞典克朗（约8.9亿令吉）购买教科书及教师指导手册，为2028年推出以教科书为基础的新课程铺路。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今年1月发布的瑞典教育报告指出，数位工具总体上能让学生受益，但瑞典课堂普遍存在数位干扰，数学课过度使用电子设备与较低成绩有关。不过，学生整体成绩仍高于完全不使用电子设备的学生。OECD教育主管施莱谢尔也提醒，不能简单将成绩变化归因于科技使用，但瑞典过去较为激进地将大量设备带入课堂，却未必有明确教学目标，可能影响教育成效。

丹麦推“数位节制”策略

丹麦也出现类似转向。这个过去被视为教育数位化先锋的国家，如今开始推动“数位节制”。当地13至18岁青少年平均每天使用手机约5个半小时，引发社会对网络及社交媒体影响心理健康和真实人际关系的担忧。

丹麦从今年新学年起禁止学生在学校及课外活动场所使用手机，同时缩减数位学习，重新强调课本和面对面互动，并计划进一步限制15岁以下儿童使用社交媒体。

芬兰拟立法禁上课用手机

芬兰则已有学校率先尝试“去数位化”。人口约3万的里希迈基镇自2024年起，让学生回归以课本授课和手写笔记的模式。学生反映，减少电子设备后更容易集中注意力，做功课也较轻松。

教师则指出，数位教材虽然方便学生搜集资料，但设备可轻易切换至游戏和社交媒体，反而增加分心和焦躁情绪。芬兰政府目前也拟立法，禁止学生上课期间使用手机等个人数位设备，以减少儿童对电子产品的依赖。

挪威警惕生成式AI使用

挪威则把反思进一步延伸至生成式AI。当地早在1990年代便将电脑带入课堂，2010年代大量以平板电脑取代实体教科书，但近年来阅读能力下滑引发警惕。

根据国际学生能力评估计划（PISA）及国际阅读素养进展研究（PIRLS）数据，超过四分之一的15岁挪威学生未达到国际认可的最低阅读熟练水平，低龄学生阅读能力落后的比例也明显上升。

面对能够直接提供答案的生成式AI，挪威政府今年宣布大幅限制校园AI使用。6至13岁学生不得使用生成式AI；14至16岁学生只能在教师直接、严格监督下使用；17至19岁学生则重点学习如何负责任地使用AI。

挪威政府并计划在4年内投入10亿挪威克朗（约4.33亿令吉）提升阅读能力，让实体书重新回到课堂。

北欧国家的政策转向，并非意味着完全否定科技。争议的核心已从“要不要数位化”，转变为“科技应该在教育中扮演什么角色”。研究显示，适当使用数位工具仍可提升学习效率，但过度使用则可能造成分心、削弱深度阅读，并让学生更依赖即时资讯及AI答案。

随着生成式AI快速发展，各国如今面对的更大问题是：如何在利用科技提升教育效率的同时，确保学生仍保有阅读、书写、计算、思考和与人交流等基本能力。北欧国家的“回归纸本”实验，正成为全球教育界重新检视数位化边界的一项重要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