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 | 护眼
加美财经

金融时报:共和党中期选举失利不会给特朗普带来太多困扰

本文刊发在金融时报,作者爱德华·卢斯是《金融时报》的美国国家编辑和专栏作家。卢斯撰写的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传记《兹比格:兹比格·布热津斯基的一生:美国的大国预言家》于2025年5月出版,并荣登《纽约时报》畅销书榜。此前,他曾担任《金融时报》华盛顿分社社长,南亚分社社长、资本市场编辑和菲律宾记者。卢斯此前曾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担任美国财政部长劳伦斯·H·萨默斯的演讲稿撰写人。

Donald Trump and JD Vance at the 2024 NYC 9 11 Remembrance Ceremony
Wikimedia Commons|作者:https://www.flickr.com/people/126057486@N04

美国的政治周期走到了这样一个阶段,“浪潮汹涌”“车轮都快掉了”之类的说法铺天盖地,仿佛历史巨浪正在席卷而来。

选举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会不觉得刺激?但一个明显缺失的问题是,人们并没有形成共识:共和党即将遭遇的失败究竟会带来什么后果。答案恐怕远没有这些说法暗示的那么重大。

今天的情况与以往典型的中期选举非常不同,包括特朗普第一个任期时的情况。我们的政治词汇还没有跟上现实的变化。

过去,失去国会控制权,也就是美国重新进入“分裂政府”状态,通常意味着总统施政的回旋余地大约会减少一半。1994年之后的克林顿、2006年之后的小布什以及2010年之后的奥巴马,都曾试图向反对党靠拢,在中间地带寻求妥协。

例外是2018年的特朗普。他当时说:“我的名字又不在选票上。”

他没有试图迁就民主党。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当时双方谁也没有打算共舞。围绕特朗普展开的“司法战”时代,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说共和党议员现在并没有真正控制国会,所以也谈不上真正失去控制,这种说法其实只稍微夸张了一点。虽然特朗普对待国会的方式仿佛面对俄罗斯国家杜马,但仍有足够数量的共和党议员与民主党联手,阻止了他的部分主张。

其中最突出的一项,是对选民施加极其严苛身份证明要求的法案。

不过,在过去20个月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国会几乎无关紧要。今年早些时候,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在国会发表演说,倒颇有一种庄严体制彼此映照的意味:英国宪制中负责体现庄重与仪式的部分,面对着美国宪制中同样承担这种角色的部分。

即使接受一个相当极端的假设,也就是民主党能够真正做到统一口径,他们究竟能采取什么办法阻止特朗普继续按现在的方式行事,甚至像许多人誓言的那样,让他的“车轮彻底飞出去”,仍然很难看清。

民主党面临的障碍是,特朗普最具戏剧性的行动,包括他主动选择发动的经济战争和军事战争,往往都绕过国会山。任何试图限制他的法律,也可能遭到他的否决。

至于设想众议院弹劾特朗普之后,参议院能以三分之二多数票将他定罪,那和前两次一样,几乎是在挑战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是,剩下的就是政治本身。

民主党没有列出一长串几乎不可能成为法律的愿望清单,这是明智的。不过,他们将重新获得一次向美国公众陈述主张的机会。

为海外华人提供可靠的信息和分析。更多内容与即时更新,可以在 Bluesky、Telegram、X 、reddit搜索「causmoney」;深度分析和评论也可以直接搜索「caus.com」。

美国公众舆论已经明显,而且很可能已经决定性地转向反对特朗普。他现在的净支持率,也就是认可他执政表现与不认可者之间的差距,负值幅度已经达到2018年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惨败前夕的两倍。

除深陷“水门事件”的理查德·尼克松之外,特朗普现在的这一指标也比其他任何总统都要糟。

特朗普的基本盘也在缩小。目前“强烈支持”他的美国人刚刚超过五分之一,一些民调甚至只有七分之一左右。

特朗普在乎吗?

最清楚显示他可能并不在乎的例子,来自他最大的一项选举承诺:向每一名美国成年人发放5000美元“红利”。

不过,只有共和党赢得中期选举,这笔现金才会发放。

按理说,选举应该是选民对民选代表表现作出判断的过程。特朗普的做法,却更像是在向选民提供一笔“绩效奖金”。

他对“史诗怒火行动”的处理方式同样有违通常的政治逻辑。特朗普坚持认为,伊朗只有等到11月3日之后才会回到谈判桌前。

换成大多数其他总统,恐怕都会争分夺秒,试图赶在全国投票之前结束战争。

公平地说,即使等到选举结束,特朗普在谈判停战方面的处境大概也不会比现在强多少。

更有可能的解释是,他不愿意在选举前暴露,为了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他究竟需要作出什么样的让步。战略失败并不能激励自己的基本盘。

那么,特朗普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除了围绕自己打造的一系列纪念性建筑和项目之外,他希望保护自己、家人和财富免受法律追究,而且毫无疑问还希望进一步扩大自己的财富。要实现这两点,绝对忠诚都是关键。

长期以来一直支持特朗普的硅谷投资人彼得·蒂尔上周说,特朗普身边服务的是一些“不是很聪明,但非常忠诚的人”。

其中大多数人应该能够挺过国会的审查。其他人则可以争取得到总统赦免。

特朗普曾大力宣称,2024年大选标志着美国政治版图发生了重新组合。如今,这种重新组合已经开始逆转,对共和党民选官员来说无疑是一记警钟。年轻选民和非白人选民正在大批离开。

由此看来,未来最值得关注的政治变化,很可能不会发生在宾夕法尼亚大道另一端的国会,而会出现在特朗普政府内部。

特朗普和身边的人会希望继续表现得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那些希望成为他接班人的人物,比如万斯和卢比奥,将不得不面对一个几乎无法解决的选择:是选择特朗普,还是选择自己的政治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