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巴基斯坦人口最多的省份旁遮普省的政界人士通过了一项法律,允许恐怖主义审判在近乎完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法官、检察官和证人可以保持匿名。
根据该法律,面临该国最严重刑事指控的人可能在不知晓审理其案件的人、起诉人以及作证者身份的情况下被定罪。
审判记录可以被封存,上诉可能由从未被告知初审主审法官身份的法官审理。
2026年《反恐(旁遮普修正案)法案》于8月31日在旁遮普省议会通过,此前反对派政界人士为表示抗议而退场。
四天前,政府似乎有所让步,同意让法律部门或议会委员会审议该法案。
当该法案重新提交审议时,内容未作改动,并于周一未经修正获得通过。
该法律招致反对派政界人士、律师、人权团体和分析人士的批评,他们称其将巨大权力集中于一名不具名的官员手中,并可能被用来对付批评政府的人。
该法律允许政府任命一名高级官僚作为‘指定机构’,负责决定哪些案件应根据立法中指定的特别条款进行审理。该官员的身份保密,只有拉合尔高等法院首席大法官知晓。
该官员如果认定涉案人员需要特别‘保护’,可以将任何恐怖主义案件,甚至整类案件宣布为‘特殊安全案件’。
该法律没有明确定义需要满足的标准,被告不能对归类提出异议。一旦该官员提出请求,首席大法官将案件分配给一名现任反恐法庭法官。拟定一份由五名公诉人组成的小组名单,由该官员挑选一人。
此后,法官、检察官、警察、证人和辩护律师的身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披露。使用职务头衔代替姓名,法院命令的签署也不透露签署人身份。
证人仅以代码识别。听证会可以通过视频链接进行,包括在监狱内进行,并使用变声技术来伪装参与者。案件档案被封存,由首席大法官和该官员共同保管。
该法律没有有效期,最后一项条款允许政府采取‘其认为适当的其他措施’,为无需进一步立法即可增加更多权力留出空间。
政府在法案中列出的官方理由指出,武装团体袭击案件增多,法官、检察官、调查人员和证人面临的威胁日益上升。政府认为现有法律未能充分保护他们。
议长马利克·穆罕默德·艾哈迈德·汗在议会发言中援引巴基斯坦过去二十年的恐怖主义伤亡,主张议会是加强起诉的合适场所。
提出该法案的议员哈立德·马哈茂德·兰贾告诉半岛电视台,提名主审法官的是首席大法官,而非指定机构。他说:‘不存在行政部门的干预。’他驳斥了该法律可能被用来对付政治对手的担忧。
这位政界人士说:‘这只是一种担忧。’他称这些批评是‘将法律政治化并使其具有争议性的宣传’。
‘这项法律只针对顽固的恐怖分子。’但目前没有公开点名任何一次袭击或案件作为触发因素。旁遮普省每年记录的巴基斯坦恐怖主义相关死亡人数占比也很小。
绝大多数发生在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和俾路支省,两省合计占该国恐怖主义死亡人数的90%以上。
半岛电视台联系了旁遮普省新闻部长阿兹玛·博哈里、旁遮普省政府高级部长玛丽尤姆·奥朗则布以及旁遮普省法律部长拉纳·穆罕默德·伊克巴尔,但未收到回复。
驻拉合尔的宪法律师里达·侯赛因表示,巴基斯坦法官、检察官和证人面临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她告诉半岛电视台:‘不可否认,巴基斯坦人民和土地为恐怖主义付出了毁灭性的代价。’但她表示,任何真正读过该修正案的人‘都不能合理地声称它符合正当程序’。
反对派政界人士认为,该法律侵犯了宪法规定的公平审判权,并将司法性质的权力交给了一名不受监督的非民选官员。
与在押反对派领袖伊姆兰·汗的巴基斯坦正义运动党(PTI)有关联的独立议员阿赫马尔·拉希德·巴蒂在议会带头提出反对。
他告诉半岛电视台:‘它创造了一种平行程序,由行政部门而非法院来决定公平审判的样子。’他说,指定机构必须咨询首席大法官,但不需要征得同意。侯赛因表示,保密本身消除了一项基本保障。
她告诉半岛电视台:‘通过引入无名法庭,被告被剥夺了质疑司法偏见和维护司法公正的能力。在这项法律生效期间,公平审判和正当程序的权利在旁遮普省实际上被中止了。’巴基斯坦人权委员会(HRCP)也发出了警告。
该委员会发言人告诉半岛电视台:‘该法案没有充分界定可以援引这些特殊权力的情形。’
HRCP表示,这为以安全名义滥用权力对付普通公民、政治对手或抗议者创造了空间。
驻拉合尔的宪法律师米安·达乌德表示,现有法律已经允许法院在法官的控制下保护证人和举行不公开听证。
他说,新法律将这种控制权转移到了行政部门,而不是填补空白。他说,被错误卷入该系统的人几乎没有追索途径。恶意起诉索赔等补救措施只存在于纸面上,在巴基斯坦法院中‘不可行’。这位宪法专家说:‘公民不得不忍受国家当局滥用权力。’
驻拉合尔的分析人士马吉德·尼扎米告诉半岛电视台,旁遮普省最初的《反恐法》——1997年颁布,现已加入有争议的新条款——也曾被滥用。
尼扎米说:‘它在纸面上看起来也很好。但最终发生的是,它被用于政治得分和政治操弄。’他说,自1997年以来,该法律几乎被用来对付巴基斯坦所有主要政党。
尼扎米说,他无法找出过去十年中旁遮普省有证人恐吓导致起诉失败的案例——而这是新修正案中保护检察官和法官隐私的表面理由。
但也有更早的先例。一个突出的案例涉及叛军指挥官马利克·伊沙克。伊沙克是拉什卡-坚格维组织的共同创始人,该教派组织被指责杀害了数百人,其中大多数是什叶派穆斯林。
他被列入200多起刑事案件,在证人和甚至法官都因害怕而不敢对他采取行动后,他多次逍遥法外,直到2015年武装分子将他从警方拘留中劫走后的枪战中被打死。
旁遮普省本身去年通过了一项法律,授权当局在没有指控的情况下拘留恐怖主义嫌疑人长达三个月,这是更广泛浪潮的一部分,俾路支省和联邦政府于2025年通过了几乎相同的拘留权力。
俾路支省于2025年9月通过了类似法律,允许一名高级官员匿名标记案件,以进行同样的隐蔽程序。该法律已生效约一年,没有公开已知的使用案例。
兰贾告诉半岛电视台,俾路支省和信德省‘已经通过了这项法律’,旁遮普省需要效仿。
虽然信德省已经修订了自己的反恐法,但只是为了允许省政府根据案件量调整或废除反恐法庭。它没有引入类似的匿名或保密条款。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没有沿着这两条路线中的任何一条修订其法律。
政治分析人士萨勒曼·加尼表示,旁遮普省的情况与俾路支省不同,原因更简单。他告诉半岛电视台:‘旁遮普省仍然可控,我们不会每隔一天就看到恐怖主义事件。’巴蒂认为,这一差距很能说明问题。
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与俾路支省一样,面临该国绝大多数恐怖主义暴力,却没有采用秘密审判;而几乎不面临恐怖主义的旁遮普省却采用了。
巴蒂告诉半岛电视台:‘联邦政府看起来起了推动作用。各省似乎被要求制定类似的修正案。’
他不相信旁遮普省政府是自己产生这种意愿的。他说:‘你看到的不是本地案件量,而是一个请求。’法律挑战似乎很有可能。
反对派政界人士认为,该法律与宪法规定的公平审判保障相冲突,并超越了省议会可以立法的范围,因为反恐法属于联邦管辖范围。
由于没有内置日落条款,该法律不会自行失效;它能否存续很可能将由法院而非通过该法律的议会决定。
巴蒂将巴基斯坦上一次对平民进行如此偏离普通军事审判的情况进行了比较,那次审判是在2014年白沙瓦陆军公立学校屠杀事件后通过宪法修正案引入的,并设定了两年期限,除非议会续期。
他告诉半岛电视台:‘在更安全的省份,你不需要无名省级审判,除非无名本身就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