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主持人已经把这位政治家逼到了绝境。“为了记录，我并没有参加与王室年幼成员一起举行的异教仪式，在那场仪式中我们涂满了颜料，”这位陪人焦头烂额的政治家这样辩解，他被拍到在白金汉宫外、拉链松开的样子，被迫为自己辩护。这当然是一场捏造——我正在东伦敦的一个舞蹈工作室里看着这一幕展开——但它并不觉得和真实情况相去甚远。

那么我们又怎么知道什么是真相呢？这正是《Deepfake》所探讨的问题，这是获奖舞蹈双人组合Jessica Wright和Morgann Runacre-Temple（又称Jess and Morgs）的最新作品。

这对夫妇用雄心勃勃的技术——电影和现场摄像——讲述现代故事，主题也常常与技术相关。“我们一直被那些主题与形式交叉的地方所吸引，”Runacre-Temple说。“让我们兴奋的是看到当代世界的倒影。”他们凭借2022年为苏格兰芭蕾舞团创作的《Coppélia》获得了巨大成功，将一部充满乡情的19世纪关于跳舞娃娃的芭蕾舞改编成了一则关于人工智能自动机和不可抑制的科技精英自大的警示故事。毫不是一击毙命，今年早些时候，他们在备受推崇的巴黎歌剧舞团正式出演。

《Deepfake》的故事背景设在一个绿幕摄影棚，主持人和一位政治家正在进行一次采访。与作家Jeff James一起，Jess and Morgs研究了大量电视采访画面，从Jeremy Paxman在1997年就Michael Howard连问12次的采访，到前安德鲁王子在Newsnight上的惨败。他们还从当前这些不断且咆哮着避而不答任何问题的、受过高强度媒体训练的政治人物那里获得了启发，Wright说。

赖特表示，他们喜欢电视采访本身已具备的戏剧化布景。“我认为将这种形式搬上舞台并邀请观众一同感受其戏剧性，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这是一种身着精致西装的角斗士式戏剧。“赌注极高，对双方而言都是非赢即输，”赖特补充道。

在这部作品中，采访将由四台摄像机进行现场拍摄。随后，观众不仅能看到现实中的场景，还能在屏幕上观看另一个版本，其中穿插了经过剪辑的背景素材。我们将得以窥见形象是如何被构建的，以及多种可能的现实。此外，还有七名身穿绿幕服的舞者，他们操控着环境，但在剪辑后会消失不见。

正如朗克雷-坦普尔所说，绿幕实际上可以呈现出相当低保真的效果——“它带有一种略显荒诞、俏皮且类似无声电影的特质”——与如今兴起的AI深度伪造技术相比，它显得古老得多。“深度伪造看起来极其逼真，”朗克雷-坦普尔说。“深度伪造的危险不仅在于人们会相信虚假之事为真，更在于他们开始怀疑真实之事，从而在一切事物中滋生出怀疑与不信任的鸿沟。”

或者，就像他们的故事里那样，一个因做了不该做的事而被抓包的人，可以坚称那是伪造的图像。“这真正关乎的是与真相版图之间那种微妙而不断变化的关系。”我去参观排练的那天，现场几乎看不到任何技术设备，只有几台笔记本电脑。“回归模拟方式来完成编舞是很好的，”赖特略带讽刺地说，同时数着距离首演的日子一天天减少。

我们拥有的只是一个巨大的排练厅和两位出色的舞者：蕾贝卡·巴赛特-格雷厄姆，她最为人熟知的是曾在韦恩·麦格雷戈的舞团中跳舞，在剧中饰演记者；以及肯尼迪·朱尼尔·蒙坦加，他曾与阿克拉姆·汗合作，在剧中饰演政客。

文字以画外音形式播放，两位舞者则用身体诠释并延展其含义。他们迅疾的动作将一场激烈对话中的所有动态可视化：魅力、挑战、合作、指责、困陷等。整体感觉自由奔放，但每一个动作都紧密对应音节，每一块肌肉的屈伸都经过深思熟虑。在某些使用绿幕的场景中，舞者必须精确踩点，甚至要在确切的字词上对准视线，“否则整个幻象就会崩塌”，赖特说。他们正在为表演者创造一种属于自己的高风险环境，在那里，“舞者的精湛技艺，是这些采访中极为高超的表演的隐喻”。

这场较量会有赢家吗？我们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吗？杰丝和莫格斯不会给出任何剧透。“希望它会令人意外，也带着一点顽皮，”鲁纳克-坦普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