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陈西林 扎波罗热,女兵暂避炮火拨通母亲电话,Я добре, не хвилюйся за мене。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这一句简单的安好,是残酷战争里最温柔的寄托。
顿涅茨克战壕里,无人机飞手紧盯屏幕隔空博弈,远程操作员借着屏幕视界投身战事。哈尔科夫防线,Gnom‑VPB 无人战车进入阵地;亚速海面,“马扎尔之鸟”无人机持续巡弋。赫尔松前线,414无人突击旅严阵以待;弗拉季斯拉夫独守阵地六十八天,顽强抵御进攻,无数这般坚守,汇成亚历山德里夫卡行动,收复国土七百四十五平方公里。
第聂伯河右岸哨兵在寒夜里坚守哨位,库皮扬斯克旷野之中侦察兵悄然潜行;康斯坦丁诺夫卡,SSO特战小队整理装备,等待出击的号令。阿夫迪伊夫卡战线反复拉扯,年轻士兵永远留在焦土。萨沃夫在战俘营熬过千余日夜,终获自由,心底创伤却难以消散。兵器、战役、疆域终会变成纸面上的文字,唯有一个个普通人的命运碎片,才是战争最真实的底色。
东线战场流传着许多乌克兰女兵的故事。21岁的黛安娜,战前学习绘画,如今在哈尔科夫战线操控FPV执行侦察与打击。医疗兵斯维特拉娜,顿涅茨克阵地遭围困时,放下急救包,持枪参与阵地防御。代号Satie的拉娜,昔日是一名艺术家,在扎波罗热执行无人机侦察任务,最终殒命于敌方无人机空袭。硝烟之下,每一个平凡生命的抉择,都写满战争的重量。

第聂伯河右岸,乌军阵地的一个哨兵(油画/25x18cm/2026 第三季)
第聂伯河是赫尔松南线的天然分界线。乌军占据地势较高的右岸,俄军驻守低洼多沼泽的左岸,双方隔河长期对峙拉锯。河面岛屿与浅滩是两军争夺重点,双方时常派遣突击艇、无人艇执行渗透突击,炮兵与FPV无人机持续相互打击。右岸高地赋予乌军观测与远程火力优势,得以压制左岸补给通道;俄军则依赖大量无人机与炮火反复轰击右岸阵地。这名乌军哨兵日夜值守,时刻警戒俄军涉水渗透与低空无人机突袭,在这场河道长期消耗战之中坚守前沿观察哨位。

库皮扬斯克,前线两个乌军侦察兵(油画/33x18cm/2026 第三季)
库皮扬斯克战线林木茂密,双方阵地犬牙交错,无人机侦察是前线获取情报最核心的手段。两名乌军士兵操作轻型多旋翼侦察机执行全天候巡飞任务,该机型轻便易携带,搭载高清摄像与红外热成像装置,昼夜均可辨识战壕、装甲集群、弹药囤积点以及人员活动踪迹。二人分工清晰,一人负责操控飞行器,一人标定目标坐标,持续监控俄军兵力机动动向。很多前线侦察兵并非职业军人,他们更多是一些游戏玩家、IT工程师、裁缝等普通平民。

康斯坦丁诺夫卡,SSO特战小队准备出发(油画/33x18cm/2026 第三季)
康斯坦丁诺夫卡是顿巴斯南线重要筑垒枢纽,城郊林地与废弃厂房交错分布,战线犬牙交错,双方频繁进行特战渗透与反制行动。一支小队隶属于乌克兰SSO特种作战部队,主要执行前线隐蔽侦察、拔除俄军前缘观察哨、摧毁弹药库及通讯枢纽等任务,同时引导炮兵、FPV无人机发动精准打击。小队专挑敌军指挥、后勤薄弱点位实施突袭,依靠小规模穿插作战瓦解对方整体防御布局,是战线僵持阶段乌军逐步推进、蚕食敌方控制区的攻坚尖刀。

顿内茨克,战壕中三个乌军无人机飞手(油画/33x18cm/2026 第三季)
乌军自杀式无人机操作手已成现代野战、巷战的核心作战单元,逐步替代传统步兵与反坦克火力。无人机操作手承担多类任务:反坦克作战、清剿敌方步兵、侦察校射炮火、骚扰补给线以及远程纵深打击。无人机操作手在部队编制分多个层级:战壕基础作战小组2至3人;步兵营配备20至30名操作手;野战旅下设无人机连或营,配备60至180人;独立远程无人机部队拥有数百名操作手,专门操控长程无人机袭击俄本土能源、军工设施,牵制其后方战争潜力。

哈尔科夫,Gnom-VPB无人战车进入阵地(油画/33x18cm/2026 第三季)
乌克兰国产Gnom-VPB“侏儒”模组化作战无人车是专为战壕阵地攻防打造,2024年定型投入东线实战。该车搭载7.62毫米机枪与火箭筒,依靠光纤、卫星多重抗干扰链路实现远端操控,续航力可达60公里,适配城郊废墟、林间复杂地形。操作人员在后方坑道遥控车辆抵近前沿,持续压制敌方火力点。除远程火力打击外,它还可承担弹药输送、伤兵后送、布设反步兵地雷等任务,是乌军哈尔科夫战线巩固防线的核心无人作战装备。

“MoLoChKa行动”亚速海无人猎航(油画/33x18cm/2026 第三季)
2026年7月,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发起代号MoLoChKa(莫洛奇卡)行动,由414独立无人突击旅“马扎尔之鸟”作为主攻单元,协同低空自杀无人机与海上无人艇,连续多轮夜间突袭亚速海俄罗斯影子船队,目标直指往返克里米亚的成品油轮。行动自7月6日启动,行动前12天,乌方战报记录亚速海共计117艘船只遭打击,当中多为7000吨级成品油轮。整个11周战役周期内,乌无人系统部队宣称在亚速海、黑海合计令300艘影子舰队船只失去作业能力。

执行“黄蜂视界”云端作战指令的无人机飞手(油画/33x18cm/2026 第三季)
乌克兰“野黄蜂”团队开发的“黄蜂视界”云端操控系统,是一套可实现全球远端接单作战核心平台。在前线,乌军仅部署少量人员负责无人机布设、电池更换、天线维护与设备检查;真正执行操控任务的飞手则分散在全球各地,包括航模爱好者、电竞玩家、退伍军人等。他们透过线上平台登入系统,认领并完成标准化打击任务,在击毁目标后依规则结算赏金。简言之,“黄蜂视界”把全球分散各地飞手、前线设备和纵深打击任务连接成一套跨境无人作战网络。

Logistics Lockdown行动,放飞远程侦察机(油画/25x18cm/2026 第三季)
乌军414无人突击旅两名士兵正在放飞远程侦察机,航向俄军纵深。2026年7月以来,乌克兰国防部推动代号“Logistics Lockdown(后勤封锁)”的中程打击计划,由414旅“马扎尔之鸟”下属第9营“Kairos”等单位主力执行,作战深度从传统的10公里扩展至30至150公里,在俄军战术纵深内构建起持续的“杀伤区”。侦察机先标定机车、油罐车、弹药库与桥梁的精确坐标,再由中程攻击无人机或炮兵实施打击,这已成为东线无人战的标准节奏。

马弗拉季斯拉夫,孤身坚守阵地68天的士兵(油画/25x18cm/2026 第三季)
顿内茨克斯皮尔内,乌克兰国民警卫队第4旅3营排长弗拉季斯拉夫・斯托茨基奉命驻守阿道夫阵地,很快他们被俄军合围,补给、退路全部被切断,同行战友先后负伤撤出战场,战壕中只剩他一人。他独自承担警戒、修缮工事、操控FPV无人机反击等全部任务,依托地形分层布防,数次击退俄军步兵与装甲集群冲锋,有效迟滞俄军攻势,孤身坚守68天。战事结束,斯托茨基获颁乌克兰英雄金星勋章,成为乌军东线孤军御敌的代表性人物

“亚历山德里夫卡行动”乌军收复745平方公里(油画/25x18cm/2026 第三季)
8月中旬,乌克兰官方通报持续数月的“亚历山德里夫卡行动”战果,宣布累计收复745平方公里土地,重新控制26个定居点。“亚历山德里夫卡行动”是乌军2026年1月至8月在南线实施的局部反攻,战场横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顿内茨克、札波罗热三州交界。战役采取静默模式,作战不对外披露动向,乌军放弃大规模装甲突击,以远程火力配合小股步兵蚕食俄军,意在将俄军驱逐出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缓解扎波罗热方向压力。

萨沃夫,战俘营归来的亚速钢铁厂保卫者(油画/25x18cm/2026 第三季)
亚历山大・萨沃夫,乌克兰第36海军陆战旅士兵,2022年亚速钢铁厂最后一批守军之一。在马里乌波尔血战后被俘,先后囚禁于奥列尼夫卡、摩尔多维亚等多处战俘营,历时近三年,共1153天的囚禁。2025年3月通过战俘交换重返故土。长期囚禁让他留下严重后遗症:肺结核、皮肤病、下肢淋巴水肿与脑部创伤。回国仅八个月,他便因心脏衰竭离世。萨沃夫被俘后的遭遇是马里乌波尔被俘守军苦难经历的典型缩影。

阿夫迪伊夫卡,一个年轻的乌克兰士兵(油画/25x18cm/2026 第三季)
2026年7月-9月,阿夫迪伊夫卡外围依旧反复拉扯,城内主区失守后,郊区废厂、村落仍有小股乌军游击阻击。这名士兵年仅十九岁,春季应征后直接调往这处伤亡极高的战场。据点满目残垣,重炮与航空炸弹日夜轰击,补给经常断供。他负责厂房岗哨警戒,日间侦察、修筑掩体,夜间配合突击队伏击渗透步兵。远离亲人的少年饱受疲惫与恐惧侵扰,却依旧死守岗位,在这片消耗无数生命的战场扛起守土责任。
【画面素材均来自前线图片及视频】
开篇图说:扎波罗热,给母亲报平安的女兵(油画/25x18cm/2026 第三季) 订阅财新支持严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