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发电所（资料图，Reuters）

中国证券监管部门9月下旬首次批准两只以燃煤电站为投资标的的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上市。为何不是太阳能或风力发电，而是看似与脱碳背道而驰的煤电REIT？背景在于，随着人工智能（AI）推动电力需求急剧扩大，现实是中国无法仅依赖可再生能源。

　 首批煤电REIT将上市

　　　传统能源基础设施证券化迎来重要突破——中国两家国有电力企业华能国际电力和华润电力各自运营的燃煤电站，将分别成为两只REIT的投资标的，两只产品将在年内于中国大陆市场上市。太阳能、风力和水力发电REIT已有10余只上市，但煤电REIT尚属首次。

　　　已确定发行条件的华能国际电力“长城华能燃煤发电REIT”，以位于山东省青岛市、正在运营的发电站为标的。募资中的约11亿元将用于建设计划在青岛推进的海上风电站。

　　　这看似是为实现脱碳而剥离环境负荷较大的“棕色资产”、以“绿色资产”替换投资组合的尝试。但实际上，作为发起人的华能国际电力等仍持有REIT 51%的份额，该资产不会被移出合并报表范围。这实质上是利用REIT进行融资。

　 募资还将用于新建煤电项目

　　　另一只华润电力“华夏华润电力燃煤发电REIT”，以高度依赖煤电的河南省一座发电站为标的。其募资约10亿元将投入湖北省计划扩建的两座燃煤电站建设。这不仅不是资产置换，反而是朝着扩大煤电产能的方向发展。

　　　在倡导脱碳的中国，太阳能和风力发电迅速扩张，人们往往认为二氧化碳排放量较大的煤电正在走向衰落。2025年，太阳能和风力发电合计装机容量超过包括煤电在内的火电，也受到全球关注。　

　中国发电量中煤电仍占五成的现实

　　　但从实际发电量来看，情况有所不同。2025年，煤电占总发电量约五成，仍是支柱；风电和太阳能发电仅占两成多。造成这一差距的原因，预计不仅在于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受天气影响而不稳定，也在于发电站集中在用电需求较少的内陆地区。

　　　中国2020年9月在联合国大会上表示中国力争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目前，煤电在发电量中的占比确实一直在下降。

　　　瑞穗综合研究所主任经济学家月冈直树认为，2030年的目标很有可能实现，但他表示，据其了解，中国尚未提出明确的煤电削减时间表。

　　　其中一个原因，是中国曾经历燃料短缺和极端天气引发的电力危机。2021年9月，中国东北地区大范围停电。由于煤炭价格飙升，火电出力受到抑制，同时风力发电量急剧下降。辽宁省沈阳市的交通信号灯熄灭，该省辽阳市还发生工厂排气设备停运导致的煤气中毒事故。

　　　2022年夏季，干旱还曾导致四川省水力发电量减半。水电占发电装机容量八成的四川省，不得不让能源消耗较高的工厂停产。据称，从省外输电的线路也已满负荷运行，额外采购电力存在限度。

　　　此外，运行AI数据中心需要大量稳定的电力供应。若以供电不稳定的可再生能源为主，还需要大规模建设蓄电池和输电网等设施。

　 AI时代不可或缺的稳定电力

　　　为此，中国政府将煤电视为“调节电源”。自2024年起，中国调整电价体系。除按发电量获得电费外，煤电还可获得相当于固定成本一定比例的费用；2026年起，这一比例进一步提高。

　　　此举旨在优先利用太阳能、风电等可再生能源的同时，补偿电力企业维持能够根据供需情况稳定供电的煤电。华能国际电力REIT的招募说明书称，预计将在太阳能发电量减少的傍晚以后、电价较高时段提高发电量，从而扩大售电收入。

　　　中国上市REIT制度于2021年启动，但此前没有以煤电为标的的产品。推动这类产品落地的，正是与电价体系调整同步的2024年。

　　　2024年，中国监管部门要求，煤电REIT须满足以下条件之一：发电出力可降至30%以下；按热量计算掺烧10%以上低碳燃料；配备大规模二氧化碳捕集、利用与封存设施。

　　　运营华润电力REIT的华夏基金向《上海证券报》解释设立该产品的意义时表示，煤电承担了电力调节需求的70%，其作为稳定装置的价值愈发突出。

　华能国际电力REIT预计2027年分配收益率接近8%

　　　实际可期待多高的分配收益率？按华能国际电力REIT的发行价格计算，预计分配率在2026年4月至12月超过5%，2027年全年接近8%。但如果煤炭价格上涨或电价下跌，分配金额将面临减少风险。

　　　市场估算，可进行REIT化的煤电资产规模为1万亿至2万亿元。虽然取决于这两只产品未来的表现，但预计会因脱碳推进而逐渐萎缩的煤电，或许会通过这种“炼金术”转化为新的资金。

　　　中国同时推进可再生能源扩张和煤电维持。煤电REIT一方面将既有资产转化为新的投资资金，另一方面也可能延长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如何兼顾AI时代电力的稳定供应与脱碳，这类金融产品或将映照出其中的难题。

日经QUICK新闻 香港 户田敬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