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全球股市重挫的导火线,是美国周四及周五公布9月通胀数据(CPI及PPI),双双高于预期及前值。通胀的来源一般分为需求拉动及成本推动,美国的消费强劲及AI基础建设巨额投资,共同创造出需求拉动的通胀;而今年以来美伊战争造成油价上涨,更引发成本推动的通胀。今年9月油价再度破百美元,单月上涨9.1%,贡献了9月CPI月增幅的一半以上;作为供应链运输重要燃料的柴油飙涨,更促使PPI年增6.3%。
油价的后续走势,尤其是美国11月3日中期选举后,油价是否会再度冲高,对其后的通胀影响极为关键。
2026年的油价,一再让消费者的期待落空。布伦特原油自年初每桶61美元一度飙升至4月底的126美元;7月初,随着停火希望升高,回落至70美元附近;9月市场却又再度面对百元油价,10月20日则维持在110美元上下。
这种从急涨、急跌到再次走高的行情,反映的不是需求强弱的改变,而是对于“可取得的供应”能否持续的评估。谈判、管线重启与供应恢复的消息不断带来希望;新的攻击与运输风险却又反复推翻市场预期。每一次价格的转折,都显示市场再次估算同一个问题:霍尔木兹海峡、替代航线、库存与炼油体系究竟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推动油价的主要力量,是供应、库存与需求的重新平衡。这次石油供应风险原先来自于产油国产量的减少,但目前的生产及出口都已在恢复中。例如依据全球领先的大宗商品数据分析平台Kpler估算: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及伊拉克今年9月的石油出口平均每日1550万桶,达到战争以来最高,并超过战前12个月每日平均出口量;但出口回升却不等于正常运作。
这是因为目前最主要的供应风险来自能源运输的集中,以及炼油厂能否正常运作。霍尔木兹海峡平时承担约两成全球石油出口;但问题不只是霍尔木兹海峡是否关闭,船只是否能通过,而更在于航运攻击尚未停止之际,有多少船只愿意承担大幅增加的成本及风险、航程是否延长,以及若航程中断,能否在有限时间内修复等不确定情况。
例如依据波罗的海交易所公布的官方数据,中东波斯湾至中国航线的超大型油轮运费已自战前216.89基准指数,攀升至10月16日的1281.25;涨幅490.7%,相当于战前的5.91倍。另外Kpler也公布例如10月6日通过海峡的大型商船只有七艘,战前则每天约有125艘,这也说明供应系统承受多大压力。因此,即使出口量回升,但消费者的运输成本却可能仍然大增。
库存则是另一项决定油价的关键。依据国际能源总署(IEA)估计,战争爆发以来,全球可观察到的石油库存减少5.07亿桶。库存让市场在生产与运输受阻时仍有油可用,也解释了供应中断时为何没有立即引发更极端的价格上涨。但这种缓冲不能无限延续;当市场担心储备不足以支撑下一轮中断时,同样一则供应的消息就可能引起更大的价格反应。
今年10月初,七大工业国集团(G7)在特朗普施压后,承诺在未来四个月内,合计释出最多1亿桶的紧急石油储备(包括原油与柴油),期能增加供应,压低燃料价格;但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油轮攻击事件却仍在发生中。释储能改变短期预期,却无法消除市场面对的油价风险;中东战事若无法尽快平息,通胀显然欲小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