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吉姆·奥尼尔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前主席最近两次会谈,让我更加确信太多专家在各自的孤岛中开展工作,常常无法将相关事项联系起来。
第一次会谈是关于抗生素耐药性和医院清洁的最佳实践,特别是在英国。自2014年至2016年主持英国政府委托的抗生素耐药性独立评估以来,我一直密切关注这个话题,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令人振奋的经历之一。我们的发现至今仍被频繁引用,我们提出的建议在这一对全球健康、疾病治疗方式和长期经济福祉而言存在威胁的领域,代表着黄金标准。
基于这些工作,我现在主持一项倡议,旨在创建并通过预先市场承诺的资助形式,激励发展中国家新生儿败血症即时诊断技术的开发。这是一个紧迫的问题,因为耐药性败血症发病人数正在上升,并且折磨着婴儿及其母亲。
因此,我被邀请在英国建筑环境感染预防倡议(BEIPI)的启动仪式上就抗生素耐药性发表演讲。该倡议旨在引起公众对英国医院抗生素过度使用和整体管理问题的关注。根据我收到的简报,患者排出的抗生素大量进入废弃物系统,最终又回到医院环境中,助长耐药微生物的生长。我听到的一些数据令人沮丧。
BEIPI还在寻求资源建设更好的医疗设施、升级现有设施,这自然需要向英国政府申请更多资金。任何资金都将被框定为“预防性”投资,我对此大力支持。不过,鉴于英国公共支出中的医疗支出占比不断上升(部分原因是医疗行业生产率增长长期疲弱),叠加社会对这类预算的关注,因此这算是一个不小的请求。
与BEIPI团队的会谈刚过去三个小时,我又与一家领先商业咨询公司成员会面,谈话几乎从开始就跳跃到富人正焦急等待着下一份英国财政预算、随时准备迁往税收制度更友好的海外国家。
我对真正初创企业家和支持他们的风险投资家极为同情。以低于家庭一般所得税的税率来激励生产性风险承担是合理的;但事实是,许多人在未参与真正的风险承担的情况下,享受了较低的资本利得税。
和我会面的其中一人为大型制药公司提供咨询,于是我提到了抗生素耐药性的话题。我指出,尽管明知未来可能面临现有抗生素大量失效的情况,但他们的专利研究也几乎不涉及抗生素和疫苗开发。相反,他们把大部分时间和注意力投入到高回报、市场需求量更大的企业上,其中许多企业很可能增持他们的股票。
当我主持抗生素耐药性评估时,我发现只要三家美国制药公司在过去五年花在股票回购上的资金,就足以覆盖实施我们提出的29项建议的全球成本,其中一些建议涉及开发新抗生素、诊断工具和疫苗。最新数据显示,自2001年以来,大型制药公司已在回购股票和分红上花费了约1.2万亿美元。这一规模相当于前述29项干预措施所需资金的30倍。股票回购真的应该享受税收优惠吗?它们确实获得了,这似乎造成了巨大的市场失灵。
这不仅存在于制药业。2000年以来,上市公司回购了超过12万亿美元的股票;同期,人工智能以外的投资支出增长疲弱,经通胀调整后的实际盈利增长疲弱,许多国家的所得税负担不断上升。这些趋势合理吗?资本主义应该这样运作吗?
更糟的是,在许多其他领域,孤岛思维正导致类似的结果。比如英国养老金的“三重锁定”,即国家养老金每年“按通胀、工资增速或2.5%三者中最高的标准”上调。自2011年以来,这一政策大幅提升了英国退休人员的实际收入,成本则由其他人的更高税收和更高借款来支付。
值得称赞的是,英国首相伯纳姆最近表示打算“调整”该政策,到21世纪30年代末,预计每年节省150亿英镑(约200亿美元),到2050年,年支付额将节省500亿英镑。伯纳姆选择将此改革作为如何为社会护理买单这一整体方案的一部分提出,或是为了避免退休人员过多反弹。而英国保守党党首巴德诺赫在最近的保守党年度大会上甚至未提到此话题。
我再重复一遍以前说过的话:在英国政府支出急剧上升之际,领导人迫切需要展现出领导力,而不是总说一些特定利益群体想听到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