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医疗行业有两个天条，一个医疗质量，一个患者安全，它们一体两面，无论科技怎么突破、颠覆，医疗行业一定要把安全底线和边界牢牢守住。”10月21日，在京东健康主办的第六届医药数字营销论坛上，提及当下医疗AI的研发和应用，丁香园创始人、董事长李天天说。

AI给医生带来了哪些便利和挑战？李天天介绍，丁香园走过了26个年头，覆盖的中国医生总数超过了90%。今年1月份，其正式上线了医生端的AI辅助工具“临床决策”App。据其统计，截至10月份，医生已经给该AI产品提出了近1000万个问题。“算下来，每天差不多有几万名医生在频繁提问。都是在真实世界中的诊疗场景提出来的，他搞不清楚或者是拿不准，来问我们的产品。”

很有趣的是，很多医生的提问是落在本专业之外的。“我们开玩笑叫它‘医生不务正业指数’。”李天天说，“比如我是一个神经内科医生，可是我今天问了一个皮肤科的问题。”

不过，学科之间也有差别，比如肿瘤，绝大部分的问题仍落在本专业之内，而比例最高的是心血管、肾脏、代谢这些慢病领域，可能60%-70%的问题都跟医生原本的专业不一样。“平均看下来是在50%左右。” 李天天认为，这实际上反映出，医生接受的是专科教育，但现实情况是，一个病人身上经常能看到两三种共病同时存在，最典型的就是系统性慢病CKM（心血管-肾脏-代谢综合征）。而AI给了医生专业之外的能力，让其咨询更多问题。

“所以我做过一个乐观的判断，当中国快速进入到老龄化时代，AI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帮助今天的专科医生变成“超级全科医生”。在专科基础之上，能够更把患者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李天天说。

与此同时，AI的发展也给医学界带来担忧。一是医生技能的退化。即当医生或者医学生过度依赖AI之后，他的技能会下降。“AI产品出来之后，有医学生用AI产品开始考试作弊，这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技能退化。”李天天指出，在AI时代到来，医生的能力到底是提升还是下降？我们需要长时间的观察。

金字塔尖上的医院与高校对此正在探索。今年9月，图灵奖得主、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院长姚期智在一场学术大会上宣布，成立“协和清华-医学智能与人机共进化联合实验室”。所谓“人机共进化”，正是希望实现AI与医生能力共同提升。

二是医生间的不平等问题。AI被赋予的一大期待，正是帮助基层医生，但实际情况是，基层和三甲医院之间的水平差距可能越拉越大。“我们从后台的数据看到，目前70%的提问人都来自城市三甲医院，三四线城市和基层的医生使用AI的比例较低。”李天天坦言。

他推断，三甲医院的医生更多时候是一种“有意识的未知”，在面对新的疾病、新的状况时，清楚自身能力的极限，因此会更主动询问AI。而基层医生可能是“无意识的未知”，他的想法可能是，“我周围的医生都这么干”“我们十几年都这么做下来了”，不觉得有问题可问。

“这反而是最大的问题——AI用得好的医生与不用AI的医生，差距可能会拉得更大。所以我们现在也在积极推动我们的AI产品在基层医生中的普及，希望能用专业产品缩小这种差距。”李天天说。

李天天介绍，目前丁香园的AI产品嵌入其全渠道、全平台中。医生用户在使用的过程中，不仅会不断给予反馈，还会主动为产品纠错。“所以我们在安全边界、在AI引用的数据上，都做了一些优化和调整。”

他以安全边界举例，其专门做了五类特殊人群——老人、儿童、妊娠、哺乳期女性、肝肾功能不全者的安全边界训练。“指南里给你的都是标准病人。而真实世界的病人更加复杂，一旦遇到这些特殊人群，用药剂量不一样、剂型不一样、给药的途径也不一样……所以医生非常困扰。”

同时，其还加入了很多医生的行话俚语训练。比如医生直接问“五朵金花”“新四联”“升白合剂”“808方案”……这些都是我们26年下来在社区里面跟医生互动，得到的真实语料，我们可以拿它来训练，让AI更贴近中国医生的实际。”李天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