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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中期选举崩溃内幕:敌人就是我们自己

这篇关于共和党选举溃败的报道刊发在纽约时报,作者是时报记者沙恩·戈德马赫乔纳森·斯旺和玛吉·哈伯曼,基于对70多名直接参与中期选举的人士的采访,包括国会议员、政治策略专家、政党领导人、民调专家、白宫官员和国会助理。为了解私人谈话和决策过程,多名受访者获准匿名。

President Donald J. Trump delivers remarks the day before the midterm elections, Monday, November 2, 2026, at the Lincoln Memorial Reflecting Pool on the National Mall in Washingto

距离选举还有六天时,特朗普总统的20多名高级策略顾问参加了一场私人视频会议。

气氛极其沉重。会议一开始,众人就拿氰化物开起了玩笑。

特朗普的首席民调专家托尼·法布里齐奥问道:“你们想先吃白色药丸,还是黑色药丸?”

共和党资深数据顾问蒂姆·塞勒列出了两种可能的情景。第一种是,拥有4亿美元资金的MAGA Inc.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成功接触到了预期中的目标选民,而这些选民也会按预期出来投票。

塞勒说:“这是乐观的情景。”

另一种则是惨败。

根据四名与会者的说法,离开白宫负责特朗普中期选举战略的詹姆斯·布莱尔开玩笑说:“我已经开始安排后事了。建议大家也一样。”

现场响起笑声。

接下来约半小时,会议充斥着黑色幽默。众人谈起葬礼安排、监狱伙食、总统赦免,甚至短暂讨论了逃离美国的可能性。

布莱尔讽刺地说:“至少比比赢了,他会保护我们的。”

他指的是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以色列前一天刚举行选举。(内塔尼亚胡阵营未能赢得多数席位,他所属的政党随后宣称选举遭到窃取。)

法布里齐奥说:“也许我们可以去以色列申请庇护。”

投票箱前的崩溃

一周后,共和党遭受重创的程度终于完全显现出来。

民主党以压倒性优势夺得众议院多数席位,并赢得参议院控制权。

在一年前,几乎没人能想象民主党竟能在堪萨斯州、南卡罗来纳州、德克萨斯州等共和党传统票仓取胜,最终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

如此大规模的惨败,原本并非不可避免。

共和党拥有创纪录的筹款额、世界首富的支持、最高法院在竞选资金问题上作出的有利裁决,而且对手士气低落、支持率不佳。

在参议院选举中,民主党必须争取数十年未曾赢过的州,选举形势对共和党有利。

至于众议院,特朗普团队打破了通常每十年才重新划分一次国会选区的传统,通过重新划定选区,企图帮助共和党巩固微弱的多数优势。

共和党真正无法摆脱的,是一位在经济等诸多问题上失去公众信任的总统。

他们同样没有预料到,中东会爆发一场不得人心的战争,霍尔木兹海峡因此关闭,美国汽油价格突破每加仑4美元,而且战火一直持续到选举期间。

这一次,民主党做好了准备,抓住共和党的失误发动攻势。

伊朗战争带来的严厉警告

今年夏天,布莱尔向白宫西翼官员传阅过一份令人警醒的幻灯片报告。

其中一页将共和党的民调支持率与伊朗战争的进程对应起来。

图表显示,交战期间,民主党的领先优势迅速扩大;双方就一份“谅解备忘录”展开谈判时,领先幅度缩小;停火破裂后,优势再次急剧扩大。

到7月底,在国会选举意向调查中,民主党已经领先10个百分点。

报告用黄色高亮标出了最重要的结论:如果民主党只领先4个百分点,共和党仍有可能保住众议院。

但报告警告:“除非实现长期停火、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汽油价格回落,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

“如果民主党最终领先接近10个百分点,我们很可能连参议院也保不住。”

周二实际开票结果甚至更加糟糕。据《纽约时报》估算,特朗普所属的共和党在全国国会选举普选票中,可能落后民主党约13个百分点。这可能成为共和党自水门事件后50年来最惨重的选举失败。

其实,投票尚未结束时,特朗普已经开始思考另一种可能。

据与他交谈过的人士透露,总统曾私下问道:“如果我们根本没有出兵伊朗,你们觉得中期选举会是什么结果?”

不受制约的第二任期

伊朗战争之所以产生如此强烈的政治影响,是因为选民从中看到了一个简单明了的故事。

竞选时,特朗普曾承诺不会发动新的战争。结果,他发动了一场新战争。

他承诺降低物价。结果,汽油价格飙升,通胀上升。

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的崩盘,不仅是特朗普违背竞选承诺的结果,也是他肆无忌惮、行事过火的结果。

2021年1月6日国会大厦骚乱后,特朗普一度沦为政治弃儿,最终却成功重返白宫。

一些顾问认为,这段经历让特朗普相信,政治规则唯独不再适用于他。

周二晚上的选举结果彻底击碎了这种幻觉。

近两年来,傲慢自大几乎成了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执政哲学。

一系列调查报道接连揭露,特朗普、他的家人及亲密伙伴如何公然利用总统职位为自己敛财。

这些报道开始引起选民关注。福克斯新闻10月初的一项民调发现,腐败已经成为选民最关心的问题。

2025年,特朗普向全世界发动贸易战。一年多过去,堪萨斯州、德克萨斯州和爱荷华州等突然成为竞争激烈战场的州,农场仍在承受贸易战带来的痛苦。

在整个过程中,总统对自己的政策加剧美国人生活困难的事实,始终显得漠不关心。

面对汽油价格暴涨,特朗普坚称,这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

特朗普似乎更热衷于谈论新宴会厅,而不是边境问题;更关心高尔夫球场,而不是食品价格;更关注室内装潢,而不是通货膨胀。团队中的一些人对此越来越感到沮丧。

中期选举前一天,他把最后的拉票重点放在了华盛顿国家广场林肯纪念堂倒影池的翻修工程上,还开玩笑说,他正在考虑用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亚伯拉罕·林肯的名字为倒影池命名。

与以往不同,民主党这次基本没有理会特朗普每天制造的各种话题,而是努力把腐败与生活成本联系起来。

他们向选民描绘的,是一个政府一心照顾权贵、普通民众却艰难度日的故事。从杰弗里·爱泼斯坦受到庇护的同伙,到总统个人获得的22亿美元利润,都成为民主党攻击的对象。

在众议院选举中,民主党迅速展开反击,出人意料地抵消了特朗普重新划分选区带来的影响。他们还深入共和党优势明显的地区,寻找实力强劲的候选人,把选举竞争扩大到更多选区。

参议院方面,民主党招募了一批实力出众的候选人,让过去几乎不可能出现激烈竞争的州也变成了战场。

竞选最后几周,共和党忙乱地把原本投向北卡罗来纳州和佐治亚州等传统摇摆州的资金抽走,转而保卫南卡罗来纳州,甚至密西西比州等长期稳固的票仓。

纽约州众议员、民主党领袖、即将出任众议院议长的哈基姆·杰弗里斯说,伊朗战争进一步放大了两党之间的反差。

共和党一直试图把中期选举塑造成“常识与疯狂”之间的抉择,不断攻击左翼阵营中日益壮大的民主社会主义派别。

然而,特朗普自己的民调专家在选前两周进行的最后一次调查发现,虽然MAGA共和党人与民主社会主义者都不受选民欢迎,但MAGA阵营背负着更沉重的负面包袱。

当不打算参加投票的共和党支持者被问到,怎样才能让他们重新投票时,排名前两位的回答是结束战争和应对通胀。

在选举日之前的最后一场电话会议上,特朗普的顾问对选情有着清醒的认识,但谈话也充满了嘲讽。

他们一度提及一名竞选明尼苏达州州长的特朗普盟友。此人虽然在共和党初选中惨败,却仍要求重新计票。

布莱尔讽刺地说:“没关系。我看我们就学迈克·林德尔,不管落后多少个百分点,都要求重新计票。”

亲手削弱共和党候选人阵容

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领袖查克·舒默费尽心力招募实力强劲的参议院候选人时,特朗普却接连作出危及共和党多数席位的决定。

爱荷华州参议员乔尼·恩斯特一度考虑反对特朗普争议最大的几名提名人,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则投票反对特朗普标志性的税收和支出法案。

随后,特朗普的盟友威胁终结两人的政治生涯。

两人最终都决定退休,让共和党原本掌握的参议院席位变成了可能失守的空缺席位。

在北卡罗来纳州,特朗普为前说客、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迈克尔·沃特利清除了党内竞争对手。但沃特利表现平平,最终败给在本州颇受欢迎的民主党前州长罗伊·库珀。

今年7月,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去世后,特朗普支持由格雷厄姆的妹妹达琳接替他的席位,不只是临时填补空缺,还要竞选一个完整的六年任期。

特朗普因此把缺乏政治经验、没有筹款基础的候选人推上前台。最终,达琳在一个自1998年以来从未选出民主党联邦参议员的州败选。

但让共和党付出最大代价的候选人,是丑闻缠身的德克萨斯州总检察长肯·帕克斯顿。

特朗普不顾一年来的反复警告,支持帕克斯顿挑战现任共和党参议员约翰·科宁。

此前已有许多人提醒,帕克斯顿可能让共和党失去这个席位。

共和党最终不得不在德克萨斯州投入近3亿美元。这笔钱原本可以用来支持其他州选情岌岌可危的共和党候选人。

帕克斯顿最后落后12个百分点败选。

在最近的另一次电话会议上,特朗普团队还嘲讽他们试图帮助当选的部分共和党候选人有多么不堪。

布莱尔在一周前的一次电话会议上说:“我已经见过敌人了。敌人就是我们自己。”

法布里齐奥回答:“很多地方都是这样。”

民主党的制胜策略

2025年5月,舒默来到纽约州哈德逊河谷的高档度假村野花农场,与捐款人和党内官员秘密开会。

他迫切需要把参议院选举的竞争范围扩大到更多州。

要赢得参议院控制权,民主党必须守住全部现有席位,再从共和党手中夺取至少四席,其中包括2024年特朗普以明显优势获胜的州。

舒默花了几个月劝说库珀,又至少三次前往俄亥俄州,试图说服2024年败选的前参议员谢罗德·布朗再次参选。

布朗具有民粹主义色彩的政治形象,与当时美国的社会情绪十分契合。

舒默回忆,自己曾对73岁的布朗说:“如果你退休,我们却因为少了一席失去参议院多数席位,你的退休生活也不会过得开心。”

两人最终参选,并双双获胜。

众议院方面,民主党在2024年距离多数席位只差三席。候选人招募人员开始深入特朗普2024年领先至少10个百分点的选区寻找人才。

他们很早就认定,重新掌权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的特朗普,最终会做得过火。

民主党众议院多数派政治行动委员会在2025年4月内部传阅的一份2024年选举复盘报告发现,表现较好的民主党候选人有两个共同特点:一是“被视为温和派”,二是聚焦经济问题。

委员会主席迈克·史密斯说:“如果我们想在共和党优势更大的选区展开竞争,就必须找到那些不会让选民一见到就反感的候选人。”

民主党于是开始招募拥有独特人生经历的候选人,包括退伍军人、医生、农民、空降森林消防员、德州墨西哥裔音乐明星,几乎什么背景都可以,只要看上去不像职业政客。

选区重划大战

特朗普则试图直接改变众议院选举的战场。

2025年春季,时任白宫副幕僚长的布莱尔向总统提出一项计划,要在正常的十年周期中途重新划分国会选区,让共和党掌握的席位更加稳固。

这场以操纵选区边界为目的的行动从德克萨斯州开始,很快蔓延至其他共和党执政的州。

杰弗里斯第一次听说德克萨斯州的计划时,难以置信地转向顾问说:“你他妈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他飞往德克萨斯州,敦促州议员站出来抵制。许多民主党州议员也离开德克萨斯州,试图拖延立法程序。

但在特朗普推动下,共和党还是成功通过了重划方案,重新划出了五个有利于共和党的选区。

按照2024年的投票结果,特朗普在这些选区原本都会领先至少10个百分点。这样的优势看起来足以抵挡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支持率下滑的冲击。

民主党展开反击。

加利福尼亚州选民批准了州长纽森提出的方案,新增五个有利于民主党的选区。弗吉尼亚州选民也批准了一份重新划分选区的地图,新增四个有利于民主党的选区,尽管最高法院后来推翻了弗吉尼亚州的方案。

布莱尔从一开始就对重划选区的计划信心十足。他和特朗普都对那些担心计划适得其反的共和党人不屑一顾。

但到2026年4月,民主党有充分理由相信,通过在几个民主党执政的州重新划分选区,他们已经化解了共和党的威胁。

杰弗里斯为此召开了一场庆祝式新闻发布会,展示一张印有特朗普和布莱尔照片的海报。

海报上写着《纽约时报》一篇选区重划报道中匿名人士的一句话:“随时随地,全面开战。”

布莱尔看到海报后,给杰弗里斯的一名高级助手吉迪恩·布拉金发短信:“能给我的办公室寄一份吗?”

但海报最终一直留在众议院民主党总部,直到选举日到来。

那一天,一场蓝色浪潮席卷全国,甚至冲垮了许多共和党专门为自己重新划出的选区。

本可避免的失误

2026年初,特朗普政府在明尼阿波利斯强化移民执法,引发暴力事件,两名抗议者被联邦执法人员开枪打死。

这两起枪击事件都被拍成了视频。

特朗普告诉顾问,他不喜欢视频中呈现的画面。

白宫幕僚长苏茜·怀尔斯此前已经私下努力了几个月,试图劝特朗普不要采取高级政策顾问斯蒂芬·米勒主张的强硬移民执法路线。

明尼阿波利斯事件发生后不久,民主党内部民调发现,他们在移民问题上的支持率首次取得领先。

按照特朗普一位高级策略顾问的说法,移民问题曾长期是特朗普最有优势的议题,如今却一度成了他最大的政治负担。

第二起枪击事件发生大约五周后,特朗普带领美国对伊朗开战。

布莱尔最初也和老板一样乐观,相信战争可以迅速取得胜利。

他向持怀疑态度的同事保证,战争不会像某些人担心的那样变成政治灾难,因为一些国防部官员已经向白宫保证,冲突很快就会结束。

但特朗普原先预计持续四至六周的战争,最终拖成了数月。

在公开场合,特朗普不断夸耀取得了决定性的军事胜利。

私下里,顾问却向他报告,霍尔木兹海峡关闭,汽油和化肥价格飙升,美军武器库存大量消耗,形势令人担忧。

战争爆发约两周后的3月,法布里齐奥组织的焦点小组调查发现,选民不明白总统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在选民看来,特朗普违背了竞选承诺,而且战争正在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昂贵。

昔日支持特朗普的右翼反战人士,包括塔克·卡尔森和佐治亚州前众议员玛乔丽·泰勒·格林,如今也开始公开反对他。

据顾问透露,特朗普知道战争正在削弱自己的支持率,但有那么短暂一刻,他似乎找到了一条摆脱困境的道路。

到6月中旬,副总统万斯与伊朗谈妥了一份谅解备忘录,特朗普的政治团队终于松了口气。

法布里齐奥针对这份协议进行的第一次民调显示,在了解协议的选民中,支持者比反对者多41个百分点,67%认为协议将降低汽油价格。

但包括德克萨斯州参议员特德·克鲁兹在内的共和党对伊朗强硬派向特朗普施压,要求继续对德黑兰施加压力。

协议最终告吹,战争也持续了下去。

“我的钱”

2024年大选结束后,特朗普从未停止筹款,积累起约4亿美元的竞选资金,而且明确告诉顾问,在他看来,这笔钱是“我的钱”。

到了8月,距离选举已经不足100天,共和党参议院竞选策略师仍然不知道特朗普团队准备把钱花在哪里。

一位策略师说,他对特朗普团队“准备不足到这种地步感到震惊”。

特朗普的一名顾问表示,支出计划其实已经存在,但由于总统尚未批准,不能对外透露。

有些日子,特朗普会私下告诉顾问:“我们必须赢。不管需要做什么都得做。”

但另一些时候,他又显得毫不在乎。

他对助手说:“他们没有我就赢不了,这恰恰很好地说明了我有多厉害。”

布莱尔等人不得不反复向总统陈述理由,争取他批准支出。

直到夏季结束,特朗普才终于点头。

拖延的代价很高,因为越接近选举,广告费用就越贵。

10月中旬的一个星期,特朗普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在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一家电视台购买广告时,虽然投放的广告数量比民主党主要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少了约70%,却付出了接近四倍的费用。

原因是特朗普团队没有提前预订广告时段。

具体来说,民主党组织在当地晚间新闻节目中投放一条广告只需2700美元,特朗普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却为同一时段支付了3万美元。

通常在中期选举中,面临落选危险的国会议员会设法与不受欢迎的总统保持距离。

特朗普团队却打算反过来做。

特朗普2024年竞选团队联合经理克里斯·拉西维塔说:“我们把过去那套做法整个颠倒了过来。”

于是,现代美国第一次中期选举党代会诞生了。

9月在达拉斯举行的这场为期两天的活动,几乎成了对特朗普的赞颂,而共和党内很少有人希望举办这样的活动。

特朗普在大会演讲中突然抛出一项引人注目的新提议:只要共和党获胜,就给每一名美国成年人发放5000美元。

几乎没人事先知道这项计划,包括他的高级政治顾问、众议院议长和参议院多数党领袖。

特朗普宣布之前,团队甚至没有做过民调测试。

后来,当团队测试类似方案时,结果发现,这种发钱提议几乎无法提高选民支持共和党的意愿。

总统身边一些顾问听了都感到难堪,其中一人形容,这是赤裸裸地试图用钱“收买”选票。

大会确实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资金。

第一天,马斯克就向参议院领导基金捐赠7500万美元。

这个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由南达科他州参议员、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的盟友领导。这是美国历史上金额最大的单笔政治捐款之一。

在大会现场,帕克斯顿走进参议院领导基金的包厢。

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执行主任亚历克斯·拉彻姆对他说了一句颇为神秘的话:“明天你会很高兴的。”

广告攻势就要开始了。

马斯克最终在中期选举中花费超过4.5亿美元帮助共和党,其中很大一部分投向德克萨斯州,试图挽救帕克斯顿的选情。

他资助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投入数千万美元投放广告,攻击民主党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支持跨性别者权利,沿用特朗普团队2024年成功使用过的攻击方式。

在其他选举中,是否重点投放跨性别议题广告,成了参议院领导基金官员与特朗普团队之间的分歧。

特朗普团队认为,2026年选举的核心是经济,围绕其他议题做广告效果更差。

共和党参议院竞选策略师则发现,在一些州,经济信息已经无法有效打动选民。

共和党高层几乎无法协同工作,也妨碍了保住参议院的努力。

特朗普与包括图恩在内的参议院共和党领袖始终关系不亲近。他不顾他们的反对支持帕克斯顿。

2026年3月,特朗普顾问在戴维营与共和党最重要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官员讨论中期选举计划时,根本没有邀请共和党全国参议院委员会的任何人。

全面崩盘

8月下旬,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首席策略师朱莉·默兹召集团队,展示了一页幻灯片。

上面估计民主党掀起“蓝色浪潮”的概率为35%。

她回忆自己当时说:“我们的工作,就是尽可能多地发放冲浪板。”

委员会官员向本党选情最危险的现任众议员提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建议。

民主党不再花费数百万美元保卫他们的席位,而是把资金转向共和党优势更大的选区,同时继续监测这些议员所在选区的民调,一旦确实需要,再把资源调回来。

大多数议员同意了。

这样一来,民主党腾出了约1000万美元,用于扩大战场。

达拉斯共和党大会结束没多久,柴油价格就创下历史新高。

参议院选举形势对共和党糟糕到了这样的程度:到10月初,共和党甚至开始委托民调机构调查南达科他州、爱达荷州等原本难以想象会成为竞争战场的地方。

选举前一个月,参议院领导基金撤下了在北卡罗来纳州投放的广告,相当于放弃了这个州。

资金先被转往堪萨斯州,之后又转往南卡罗来纳州,最后甚至投向密西西比州。

就在两年前,特朗普还在密西西比州领先近23个百分点。

特朗普的顾问在一次电话会议上嘲讽地称之为“密西西比战场州”。

众议院选情的恶化可能更加严重。

国会领导基金与特朗普旗下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高层一度决定放弃争夺得克萨斯州南部民主党众议员亨利·奎利亚尔的席位。

但他们突然发现,准备撤下广告的那一天,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恰好要到这个选区活动。

为了避免让约翰逊难堪,他们把撤广告的消息推迟一天宣布。

奎利亚尔最终以压倒性优势连任。

到最后,全国选区的政治版图向左倾斜的幅度如此之大,以至于众议院共和党即使对100多个选区进行了民调,也跟不上形势变化。

就连一些民主党高层也感到意外。

9月的一次晚宴上,曾在2006年民主党选举浪潮中领导众议院竞选工作的拉姆·伊曼纽尔询问民主党重点招募的候选人,特朗普2024年在他们各自的选区领先多少个百分点。

曾在军队服役、担任过联邦检察官、正在肯塔基州第六国会选区参选的扎克·登博回答,特朗普领先15个百分点。

伊曼纽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登博最终赢了。

选举日前最后一个星期天,杰弗里斯安排在一个关键选区完成竞选活动的最后一站,这次行程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他来到阿拉巴马州。

此前,最高法院作出削弱《投票权法》的裁决,共和党随后重新划分了民主党众议员绍马里·菲格斯所在的选区,试图让共和党受益。

杰弗里斯说,他坚持到这里来,是因为菲格斯“正面临有人再次试图用类似吉姆·克劳时代的手段压制非洲裔美国人社区”。

杰弗里斯说:“可以说,绍马里和我都感受到了历史的分量。因为由金博士、罗莎·帕克斯和许多人领导的民权运动,正是在我们为至关重要的2026年竞选活动画上句号的地方发端。”

周二,菲格斯赢得选举。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杰弗里斯还秘密停留在纪念美国奴隶制度历史的自由纪念碑雕塑公园。

明年1月,杰弗里斯将有望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非洲裔众议院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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