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财新周刊 安丽敏 翟少辉
近两年,人形机器人迅速“走红”。它们在春晚上跳舞,在短跑中超越了人类速度,仿佛无所不能。
特斯拉(NASDAQ:TSLA)CEO马斯克预测,人形机器人全球总需求可能会达到数十亿台。“谁不想要属于自己的C-3PO和R2-D2?”马斯克说,“所有人都会想要一台,甚至不止一台。”
C-3PO和R2-D2是科幻电影《星球大战》中的机器人角色,分别担当翻译和礼仪助手,以及宇宙飞船设备维修技工。它们承载了人类对人形机器人的浪漫想象:能与人沟通,陪伴并理解人的需求,还能动手工作,实际完成任务。
但人形机器人技术还不够成熟,其中的风险也没有经过广泛验证,尚难以进入家庭服务场景。工业场景因环境相对封闭、流程相对标准,成为近年来人形机器人企业抢滩的主要应用方向之一。
汽车工厂一度成为“试验田”。一名机器人初创企业人士介绍,汽车产线自动化程度很高,但也有很多传统工业机器人无法胜任的岗位,车企希望人形机器人能够找到机会。
冲压、焊装、涂装和总装是汽车制造四大工艺。前三个环节的自动化率接近100%,工人主要负责巡检和监控。总装是用人最多的环节,工人数以千计。
一家车企工厂负责人介绍,国内新车上市越来越多,生产线频繁调整,产品能否热销也存在很大不确定性。有时产品是爆款,工厂需要加班加点提产能;有时销量不达预期,工厂不得不放慢生产节奏。他指出,工厂人员配置很难应对剧烈波动,“提产能的时候可能临时招不够人,而一旦产品滞销但人员满配,又形成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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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人形机器人理论上和人一样,可以适应不同车型生产要求,也适合用来应对产能波动。
2025年至2026年,宝马集团在美国工厂与机器人企业Figure AI合作,在整车产线应用两款人形机器人,分别从事钣金件拾取、上料和零部件排序、料箱搬运等工作。
在国内,吉利汽车(00175.HK)、长安汽车(000625.SZ)、广汽集团(601238.SH/02238.HK)、小米汽车等企业均发布过人形机器人“进厂”信息。
这些尝试并没有达到预想效果,人形机器人经过短期试用即宣告退场。一家应用过人形机器人的车企制造负责人介绍,整车工厂最简单的工位是零部件分拣,工人挑出零部件,再搬运到无人运输小车上,根据工厂规模不同,该岗位大约需要50至60人。在这个工位上试水的人形机器人并不“称职”。
他举例称,人形机器人抓取零部件的准确率还不够高,速度也很慢。他透露,当时其公司的合作伙伴对宣传视频进行了后期加速处理。此外,人形机器人在成本方面暂时没有优势,可靠性和工作时长更是没有实际验证数据。
不仅是在工厂,人形机器人能够实际完成的任务还不多,基本停留在演示层面。收拾盘子、叠衣服都是机器人企业偏好展示的内容。公众只能通过机器人公司发布的视频了解技术进展。业内因此戏称,影视制作也是机器人企业重要业务之一。
寻求跨界机器人赛道的车企意识到困难,主动或被动放缓步伐。特斯拉之前多次预告会在2026年内发布并量产新一代人形机器人。在10月21日举行的业绩电话会上,马斯克将时间表推迟至2027年底。
他认为,机器人手部灵巧性仍待改进,机器人长时间运行不磨损也是难题,特斯拉为机器人设计的新一代芯片尚未装配,同时机器人还不具备像人类一样的智能和学习能力。
前述机器人初创公司人士称,马斯克对宏观方向的判断总体准确,唯独时间表不足取信。前述车企工厂负责人判断,人形机器人在汽车产线成熟应用可能还需要三至五年,而且仅针对个别工位。
与工业机器人比高下
工厂应用机器人并不是新鲜事。汽车产线大部分制造工艺的难度较大,比如焊装要求部件精准对位,没有工业机器人参与,效率很难提升。
汽车工厂早在上个世纪60年代就开始应用工业机器人,经过几十年精进演化,工业机器人已经非常成熟稳定。日本发那科(FANUC)、德国库卡(KUKA)、瑞士ABB和日本安川(YASKAWA)是四大龙头企业,号称“四大家族”,其产品在各行业广泛渗透,也覆盖汽车工厂各主要环节。
吉利汽车集团ME(Manufacturing Engineering)中心智能制造部部长周军告诉财新,一款负载力为270公斤的工业机器人,售价为十几万元,平均无故障工作时间可达到8万至10万小时。缺点是柔性不足。车企更换产品,产线都要相应调整,并经过长时间调试爬坡才能进入稳定状态。总装车间对柔性要求最高,工业机器人很难在这个环节发挥作用,总装环节的自动化率仅为百分之十几。
周军称,总装环节虽然也是固定工位的流水线作业,但很多工作特别需要人的灵活度,比如线束铺设操作空间小,还涉及细微调节,工业机器人的机械臂无法完成,只有人能做到。
实际上,工业机器人本就是为了固定工序设计,按照预先编程执行单一、重复任务。人形机器人可以移动,承载着像人一样主动灵活、执行通用复杂任务的愿景。周军称,只要技术成熟、成本合理,汽车工厂的人形机器人需求数量相当可观。
对机器人企业来说,汽车工厂也是机器人落地训练的理想场景。一名汽车行业人士认为,汽车企业在产线自动化方面,一向走在各行前列,汽车标准化程度较高,产值足够大,也是最有机会“用得上、用得起”人形机器人的行业。
实际困难远大于设想。前述机器人企业人士称,工业机器人难以解决的问题,人形机器人也很难应付。
他介绍,总装车间的工作大体可分为运输、装配和下线检测三大类。分环节来看,装配动作的复杂度超过了当前人形机器人的能力上限,机器替代人的成本代价也过于高昂。
针对检测环节,车企普遍引入AI技术,车辆下线后还要去试车跑道实际跑几圈,部分车企也可以利用车辆自动驾驶完成测试。“汽车自己就是个‘机器人’。”前述机器人企业人士认为,提升汽车智能化能力,同样能够解决问题。
现在车企和机器人企业普遍聚焦物流环节。在当前汽车工厂中,零部件运输大部分依靠无人小车完成,但还需要人工完成装卸和分拣。人形机器人进工厂基本都瞄准这一工位。
上述机器人企业人士称,汽车产线追求极致效率,人形机器人的表现距离预期差距较大。“汽车总装产线有固定生产节拍,比如一小时要生产60辆车,平均一个工位可能只有3秒时间,人形机器人很难匹配。”他解释称,汽车产线的容错度也很低,产品质量出问题需要返修,影响了产线运转会造成更大损失。他认为,相比之下,还是工业机器人更适合汽车产线。
特斯拉执着于提高汽车产线效率和自动化率,其无人驾驶出租车Cybercab采取了全新的Unboxed(开箱)生产工艺。
特斯拉车辆工程副总裁Lars Moravy在近期采访时介绍,“开箱工艺”是把车看成盒子,将其分为底、顶、左、右、前、后六个部分并行生产,最终合装为一辆车。采用开箱工艺能够缩小不同部件体积,便于工业机器人作业。
Moravy称,采用开箱工艺后,总装环节自动化率达到78%,未来还会更高。其中25个合装工位实现了100%自动化。
上述机器人企业人士认为,开箱工艺表明特斯拉提高产线效率的解题思路也是使用工业机器人,而不是人形机器人。
除了效率不达标,人形机器人进厂“实训”还暴露出其他问题。例如,Figure明确提出,前臂是其人形机器人在宝马工厂项目中最主要的故障部位。
小鹏集团(NYSE:XPEV/09868.HK)的人形机器人IRON计划在2026年内量产。开发过程中,该公司一度认为“进厂”是机器人最容易切入的场景,但历时一年多的实践推翻了这个判断。董事长何小鹏曾解释,“灵巧手”是当前人形机器人成本最高的硬件之一,参与生产对该部件损耗太大,经济上不划算。
中国工程院院士李培根在一场近期举行的论坛上提出,许多人形机器人采用VLA(视觉语言动作模型)技术,在非理想的光照环境下,可能出现视觉感知漂移。在汽车工厂,焊接火花、传送带投下的移动阴影、金属钣金件的强反光都会造成光影突变。
李培根还称,在模型训练层面,人形机器人面临数据瓶颈。当前企业普遍采用的模拟仿真训练,亦面临算法迁移至真实环境时的有效性挑战。
知名AI学者李飞飞曾在2026年7月提出,人类进化出手指、双腿等身体结构,不是为了在某项特定能力上达到极致,而是要在复杂环境中具有较强的通用性。她认为,机器人模仿人类形态,未必是解决具体问题的最佳方式。
针对工业场景,李培根亦提出,在危险或高柔性化要求的工业场景中,人形机器人可以找到应用空间,但行业需要思考是否有必要大规模采用。“能用简单的(方法)去解决问题,就不要用复杂的。”他说。
车企“造人”降温
近两年,很多车企都成立了或大或小的机器人团队,部分企业还创建了法人实体。短期试用表明人形机器人还无法融入汽车生产应用场景,对筹划跨界的车企来说,相当于被泼了一盆冷水。
车企涌入人形机器人赛道有现实考量。行业普遍认为,人形机器人和汽车自动驾驶技术同源。胡海峰之前在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业务单元工作,任智驾产品战略专家,近期刚刚加入力库机器人(嘉兴)有限公司,担任联合创始人兼COO。他赞同英伟达CEO黄仁勋的判断,自动驾驶汽车能够自主完成驾驶任务,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本质上就是智能机器人,只是汽车和人形机器人形态不同,要完成的任务也不一样。
人工智能技术在数字世界突飞猛进,马斯克判断,比所有人都聪明的AI很快就会出现。AI进入物理世界还是新课题。汽车企业和智能驾驶技术企业认为,自动驾驶会是第一个落地的物理AI,人形机器人就是下一个。
“人形机器人可能是另一个万亿级市场机会,没有企业愿意错过。”胡海峰认为,车企和智驾企业具备先发优势,都希望及早布局。
周军指出,车企还有大规模制造和供应链优势,并且自带应用场景,而机器人只要能在汽车工厂用起来,再去其他行业工厂就会容易得多。
一名车企机器人业务部门人士称,人形机器人至今仍然没有走出“拿着锤子找钉子”的阶段,车企和合作伙伴手握大量工厂、门店,是少数“既有锤子又有钉子”的参与方。
特斯拉最早下场,并宣称人形机器人将是其最重要的产品。小鹏集团在国内较早打出人形机器人概念,奇瑞汽车(09973.HK)分别推出了导购服务机器人和交警机器人,广汽集团和长安汽车成立了独立的机器人公司。
经过前一阶段试用后,企业普遍意识到,产业难度不可低估。几乎每个环节都存在难以突破的瓶颈,比较突出的是算法、灵巧手、更大算力的芯片等,这使得人形机器人产品基本处于不可用状态。胡海峰认为,人形机器人的现状好比手机行业的“大哥大”,离智能手机还很远。
前述机器人企业人士举例称,很多企业展示的都是叠衣服、收拾盘子、抓鸡蛋等单一任务,但现实生活中,很多任务是多种能力协同才能完成。“比如你对机器人说,给我的杯子倒一杯水。机器人需要理解并找到‘你的杯子’在哪,走过去,完成倒水动作。”这名人士称,这对人来说很简单,但对机器人异常困难,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失败,其他环节的成功都没有意义,最终结果即是任务没有完成。
这名人士还指出,机器人各项标准基本还是空白,形态规格也没有收敛,机器人究竟要不要做成人形仍然是争议话题。这意味着,机器人大部分零部件没有统一,企业需要小批量定制,成本难以控制,质量也没有体系性保障。
汽车企业衡量零部件有多重维度,通用评价体系是TQCD,包括技术(Technology)、质量(Quality)、成本(Cost)和交付(Delivery)。上述机器人企业人士称,这些指标在人形机器人行业基本都还无从谈起。严格来说,人形机器人公司并不算是形成商业闭环的企业,而是进行早期研究的实验室,各种技术路线很多,谁也没办法否定谁。
不愿具名的车企智驾技术负责人认为,人形机器人技术和自动驾驶有共通之处,但难度不可等量齐观。汽车主要在平面上运动,标准和规则是清晰、完备、现成的,车企还通过辅助驾驶收集了大量数据用于训练。人形机器人几乎要从零开始,运动维度也比汽车多得多。
这意味着,开发人形机器人需要巨量投入。了解小鹏机器人业务的人士此前称,该公司起初曾规划十年间每年投入10亿元开发机器人,即总投入约为100亿元。2024年11月,何小鹏公开称,“没有500亿造不了AI机器人”。这反映出,他对机器人研发难度和投入规模的认知亦在更新。
汽车行业当前竞争态势难以支持车企大规模投入前瞻性研究。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前九个月,汽车行业利润率为3.3%,9月仅为1.4%。部分机构预测,2027年国内车市也不容乐观。
现阶段,车企最紧迫的任务是坚守主业、生存下去。
2026年1月,理想汽车(NASDAQ:LI/02015.HK)宣布要从汽车企业转为具身智能公司。具身智能与数字AI相对,主要是指各式各样的智能机器人,自动驾驶汽车也是其中一种。近期有媒体报道称,理想汽车在内部达成一致,下调具身智能优先级,将主要精力用于攻克自动驾驶。理想汽车没有公开回应上述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政策对于人工替代持相对谨慎态度。10月23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的意见》。官方提出,要稳慎把握人工智能在劳动密集型行业应用的范围、力度、节奏,尽可能减少对从业人员的冲击。
寻求小步快跑
汽车企业调整节奏,并不意味着放弃人形机器人业务。
苏州清研精准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为机器人提供RIL(Robot In the Loop)中试验证服务,这项服务可以理解为机器人进入产线前的“职业培训”。其联合创始人、首席生态官陈超告诉财新,在汽车上游零部件企业,一些工作岗位噪声较大,或者要求穿着防护服,对作业环境适应性要求较高,年轻人不愿意从事这类工作。据他了解,个别岗位年龄最小的工人也已经50岁。陈超认为,这部分工位迫切期待机器人进工厂。
在一些发达国家,工人成本高企,工厂未来面临员工短缺风险,跨国车企更有动力导入人形机器人。9月18日,日本经济新闻报道称,丰田汽车计划投入1万亿日元对全球工厂进行翻新与重建,将部署40万台机器人,其中包括自研人形机器人ELEY。
周军指出,吉利汽车尝试使用AI技术赋能工业机器人,能够部分提高产线效率。比如将一个3秒能够完成的工作缩短至2.5秒,但这种方式很难实现革命性变化,人形机器人是产线革命的关键变量。
他相信,机器人技术在不断进步,成本在迅速下降,行业发展总能走到拐点。
据财新了解,吉利汽车正在开发用于零部件分拣和搬运的机器人,拟从试点应用做起,最终目标是适应不同岗位。吉利汽车认为,很多新技术应用都是从不起眼的领域起步,不能否定小场景的价值。
前述车企工厂负责人称,特斯拉开箱工艺能够显著提升总装环节自动化率,但国内企业难以照搬。早在Cybercab产品设计阶段,特斯拉就同时考虑了产线设计,特斯拉产品也很少换代。在国内车企,制造部门话语权不强,很难干预产品设计研发,产品换代频繁、配置多变。他认为,长远来看,人形机器人还是理想的解决方案。
胡海峰认为,人形机器人发展可以借鉴自动驾驶发展经验。大部分企业选择逐步迭代路线,辅助驾驶系统先上车,不断收集数据改进算法,最终跨越至自动驾驶。企业在应用辅助驾驶技术时就能获得商业收入,支撑公司可持续发展。
胡海峰称,机器人完全可以考虑先采用人机协同方案,形态也不必拘泥于人形,这样就能大大降低机器人落地难度。
长安汽车首席专家谭欢告诉财新,该公司正在开发用于产线的机器人,预计在2027年实际应用,完成简单任务。谭欢同时担任长安天枢智能机器人(重庆)有限公司总经理。
谭欢认为,当前行业主要聚焦于机器人本身的认知智能,但与机器人相关的还有结构智能、环境智能、信息智能。汽车总装产线之前是围绕人设计的,未来可以对汽车产线进行适应性改造,使得产线工位设计、工厂地面更适合机器人移动操作。
“汽车刚发明出来的时候,速度还没有马车快。”谭欢说,“随着汽车技术改进,道路铺设和加油站普及,汽车替代了马车。”他认为,当前每种智能水平都很低,但同时进步,最终一定会见到成效。
陈超亦称,工厂、产线和机器人技术应当协同改进。比如一个工位需要工人旋转圆形旋钮,人类操作非常简单,人形机器人很难做到。应对思路不必是一味提升机器人手部灵活度,还可以将旋钮改成类似插座的形状,再给人形机器人配一个夹具,问题就能解决。
车企还在寻求在其他更简单的场景先行落地。比亚迪(002594.SZ/01211.HK)也在研发首款人形机器人,它和小鹏的IRON一样,计划面向汽车门店和商业服务场景,承担迎宾、讲解和产品演示等任务。
广汽集团从2022年开始研发人形机器人。2026年2月,机器人业务拆分,成立了广东慧仑科技有限公司。慧仑科技董事长张爱民告诉财新,该公司起初也是希望将人形机器人用于工厂产线,但很快发现难度太高,暂时不具备商业闭环可能性。现在慧仑科技的产品主要面向园区服务场景。
张爱民介绍,园区服务很枯燥,很多人并不愿意从事这类工作。此外,这项工作有一定容错度,也不需要赶工厂生产节拍,对机器人来说,技术上容易实现。
市场很可能也已认识到,具身智能需要“小步快跑”。
宇树科技(688836.SH)是国内头部具身智能公司,于2026年8月登陆科创板,市场视之为国内“人形机器人第一股”。上市首日,宇树开盘价达到1100元/股,较发行价暴涨629%。此后,宇树股价震荡下行,目前已较高点回落近四成。
近段时间,科技板块持续承压,人形机器人面临的形势亦整体收紧。一家国内大型PE公司高层此前称,具身智能港股IPO已被叫停。
谭欢认为,资本追逐的热点会随着行业发展阶段起起伏伏,有志于投身机器人行业的参与者,应理性看待行业难度和发展周期,保持热情并长期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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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说明:2026年10月31日,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CEO熊友军认为,国内人形机器人赛道已有上百家企业扎堆入局,现阶段百花齐放是蓝海市场的特征,但长期必然迎来大浪淘沙;3-10 年周期里能够存活下来的,是手握独门优势的玩家,可以是底层技术、垂直场景、核心零部件或是生态能力,单纯追逐热度、谋求快钱的企业很难长期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