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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家何帆:寻找差异化优势破除内卷

【财新网】中国制造业规模庞大,但同质化竞争突出,制约了企业的增长空间。在11月17日举行的第十七届财新峰会深圳APEC专题会上,上海交通大学教授、经济学家何帆称,企业需要改变传统竞争思维,通过跨行业整合制造能力、开拓新的应用场景等方式,寻找差异化竞争优势。

何帆近年来在中国各地调研发现,许多不起眼的小城市、县城甚至村庄,聚集了大量生产企业专门生产某一类产品,在国内乃至全球市场占据较大份额,但当地企业缺乏自主品牌和核心竞争力。

与此同时,中国基层市场的基础设施持续改善,居民生活水平提高,新的消费需求不断涌现。一方面是强大的生产能力,另一方面是尚未得到充分满足的消费需求,如何将两者有效对接,成为中国企业面临的重要课题。

中国制造业长期积累的技术和生产能力,为企业跨行业创新提供了基础。何帆以民营商业航天企业蓝箭航天为例介绍说,蓝箭在研发火箭时,尝试寻找外部精密加工企业生产零部件。工程师发现,一家原本从事钟表、仪器制造,后来进入手机和无人机零部件生产领域的企业,不仅能够满足火箭零部件的精度要求,且报价仅为此前供应商的十分之一。

何帆认为,企业不必完全依靠自身积累实现技术突破,也可以借鉴其他行业的成熟工艺,整合现有供应链资源,在提升产品质量的同时降低成本。

消费品领域也存在这样的机会。总部位于上海的初创工具品牌HOTO小猴通过设计创新,让螺丝刀、手电筒等普通五金工具兼具美感与实用性,在海内外市场取得成功。

何帆称,HOTO小猴的竞争力不仅来自设计,也来自创始人对中国制造业的熟悉。在选择供应商时,HOTO小猴并未局限于传统的五金加工企业,而是在手机、家电行业寻找合作伙伴,借助其成熟供应链提升产品品质。他认为,即使是传统行业,也可能通过设计创新和供应链整合,创造新的市场需求。

除了整合现有制造能力,对应用场景的探索同样重要。何帆称,广州无人机企业极飞科技在创业初期并未找到明确的应用方向,后来发现新疆一些棉农购买无人机并将其改装用于喷洒农药,看到了农业植保市场的发展潜力。

此后,极飞转向农业领域,成长为国内头部农业无人机企业。随着企业持续探索,农业无人机的应用场景已从最初的农药喷洒,拓展至播种、施肥、饵料投放和农产品吊运等领域。

全球化格局的变化正在为中国企业创造新的机会。何帆称,过去,全球化强调效率优先,企业需要在全球竞争中占据领先地位,才能获得更多市场机会。如今,随着全球供应链更加重视安全和韧性,商业竞争转向效率与安全并重。企业即使暂时无法做到全球领先,只要能够提供可靠的本土替代产品,也可能获得市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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