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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内蒙古老旧营运货车骗补案争议 上百人被查

【财新网】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加力推进之际,2025年8月,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上百名二手车商、车主和代办因涉嫌骗领老旧营运车辆补贴被查,其中包括二手车商刘小伟、张小伟,代办杨春国。2026年9月11日,翁牛特旗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以诈骗罪判处刘小伟、张小伟二人有期徒刑12年6个月,判处杨春国有期徒刑7年。

法院一审认定,刘小伟、张小伟得知国补政策后,购买多辆非营运老旧货车,因车辆不符合营运条件,通过正规程序无法办理道路运输证,刘、张找到杨春国,后者通过提供伪造材料、内容虚假材料、行贿等方式,为二人不符合条件的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截至案发,杨春国伙同张小伟、刘小伟等多人共同骗取补贴款合计2188万元,其中已经收到218辆843万元报废补贴款,另有340辆1345万元报废补贴款因案发而未取得。

案件审理中,刘小伟、张小伟、杨春国均辩称自己不构成诈骗罪。刘小伟、张小伟表示,对杨春国在办理道路运输证中使用虚假材料的事情并不知情,没有想骗取补贴的目的。辩护律师认为,他们获得补贴的直接原因是相关公职人员违规和渎职。杨春国则称,他办证是按照相关部门要求提供材料,并没有与其他人商议,也没有伙同他人骗取国家补贴。目前,刘小伟、张小伟、杨春国均已上诉。

刘小伟是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人,即将满45岁,2025年8月24日被赤峰市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时和他一同被带走的还有连襟张小伟。刘小伟的妻子向财新表示,刘小伟是做二手车生意的,2024年得知国家对于老旧货车报废换新有补贴政策,于是将手中的一些二手车进行报废,还从他人手中购买旧车去报废申领补贴。

“为了买车,我们把房子抵押了,还借了很多钱、贷了款。” 2023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部署着力扩大国内需求,提出要以提高技术、能耗、排放等标准为牵引,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2024年3月,国务院印发《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真金白银的“国补”政策开始启动。

官方数据显示,2024年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国补资金总规模约3000亿元,2025年进一步增至5000亿元,2026年总规模为4500亿元。

2024年7月24日,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印发《关于加力支持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的若干措施》,支持老旧营运货车报废更新,支持报废国三及以下排放标准营运类柴油货车,加快更新为低排放货车。报废并更新购置符合条件的货车,平均每辆车补贴8万元;无报废只更新购置符合条件的货车,平均每辆车补贴3.5万元;只提前报废老旧营运类柴油货车,平均每辆车补贴3万元。

上述通知还明确了各部门职责,其中市级交通运输部门配合省级有关部门对报废更新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信息进行审核,商务部门配合有关部门负责报废车辆报废机动车回收证明信息审核,公安交管部门配合有关部门负责报废更新车辆机动车注销证明、机动车行驶证信息审核。

刘小伟妻子表示,因购买车辆较多,且从车辆过户到完成报废的流程比较繁琐,为了提高效率,刘小伟将购买的二手车到赤峰市车管所落户后,没有亲自将车开到翁牛特旗办理道路运输证,而是直接找代办为其办理。在收到道路运输证后,刘小伟再将车开到报废厂完成报废,随后用车辆手续、报废手续和道路运输证自行通过手机申请补贴。

“除了道路运输证是找代办办理,其他程序都是刘小伟本人亲自操作。至于为何选择去翁牛特旗办道路运输证,刘小伟解释说,当时他从朋友那里听说,翁牛特旗办道路运输证程序简单,他跟代办联系,代办也说不用把车开过去,只要按照对方要求把需要的手续提供过去,翁牛特旗那边就能直接出证。刘小伟觉得这样比较省事,并且代办收的费用和自己去办的花销也差不多。

刘小伟供述,2024年,其通过从事二手车业务的中间人周某某介绍,认识了在翁牛特旗乌丹镇办理道路运输证的杨春国。为申领老旧营运货车报废补贴,刘小伟先将收购的老旧车辆过户至自己或亲戚名下,之后按照杨春国的要求提供机动车登记照片、行驶证照片、车辆照片办理道路运输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后将车辆开到拆车厂报废,由拆车厂出具回收证明、车辆注销证明。

之后,刘小伟将杨春国代办的相关证件照片、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照片、银行卡等信息上传到内蒙古交通运输厅的货车补贴申领平台申领补贴。

翁牛特旗检察院起诉指控,2024年开始,内蒙古每年出台老旧营运货车报废更新补贴政策,根据2025年政策规定,国三、国四排放标准中型、重型老旧营运车辆,提交合法有效的手续材料,可以申领该项补贴。刘小伟、张小伟得知该政策后,购买多辆非营运老旧货车,因车辆不符合营运条件,通过正规程序无法办理道路运输证,于是找到杨春国,杨春国通过提供伪造材料、内容虚假材料、行贿等方式,为二人不符合条件的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

具体来说,刘小伟、张小伟用违规办理的道路运输证,分别申报了266辆、191辆货车的报废更新补贴款。经翁牛特旗行政审批政务服务与数据管理局(下称“翁牛特旗政数局”)核查,刘小伟涉案41辆货车的道路运输证为有效证件,剩余225辆货车的证件为无效证件,已被撤销;张小伟涉案39辆货车的证件有效,剩余152辆货车的证件已被撤销。

截至案发,刘小伟诈骗国家老旧营运货车报废更新补贴共计893.7万元,已收到69辆货车补贴款合计265.5万元,剩余156辆货车申报补贴款628.2万元因案发而未能成功发放;张小伟诈骗国家老旧营运货车报废更新补贴共计587万元,已收到76辆货车补贴款合计282万元,另有76辆货车申报补贴款305万元因案发而未能成功发放。

检方还指控,杨春国从事代办过户、道路运输证等工作,2024年至2025年期间,杨春国明知张小伟、刘小伟等多人的车辆不符合办证条件,为牟利,仍通过提供伪造材料、内容虚假材料、行贿等方式为张小伟、刘小伟等多人办理道路运输证,申报老旧营运货车报废补贴款,并从中获利至少10万元。截至案发,张小伟、刘小伟等多人合计已经收到218辆843万元报废补贴款,另有340辆1345万元报废补贴款因案发而未取得。

杨春国伙同张小伟、刘小伟等多人共同骗取补贴款合计2188万元,其中既遂843万元,未遂1345万元。此外,在为他人代办道路运输证过程中,杨春国为骗取补贴,自己购买4辆非营运老旧货车,申报报废补贴款16万元,因案发而未实际取得。

检方认为,刘小伟、张小伟、杨春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翁牛特旗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检方指控一致。法院认为,刘小伟、张小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所购买的二手货车不具备办理道路运输证的条件,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取得道路运输证后,向国家骗取老旧营运货车报废补贴,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杨春国明知他人为骗取国家补贴,仍为他人在诈骗补贴过程中伪造虚假材料为他人诈骗行为提供实质性帮助,致使国家机关产生错误认识交付款项,数额特别巨大,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刘小伟、张小伟与杨春国系共同犯罪,刘小伟、张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杨春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

2026年9月11日,翁牛特旗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以诈骗罪分别判处刘小伟、张小伟、杨春国有期徒刑12年6个月、12年6个月、7年。

判决书记载,本案线索来源于翁牛特旗纪委监委。知情人士透露,翁牛特旗行政审批大厅工作人员唐某某被调查期间,翁牛特旗纪委监委发现当地申领补贴的老旧营运货车部分数据异常,有诈骗嫌疑,于是将线索移交给公安机关。

判决书采纳的证言显示,唐某某称,他自2018年开始在翁牛特旗行政审批局负责办理、审核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2024年,他在办理大货车道路运输证业务中认识了杨春国,杨春国因办理道路运输证宴请了他,他发现杨春国提供的报废大货车照片的车牌号是PS过的,申报表填录的不规范,核查记录表有些不符合要求,但仍帮助杨春国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并收取好处费。

杨春国供述,其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在帮助周某某办理道路运输证获得好处之后,为继续牟利注册了个体工商户,业务范围包括票据代办、商务代办。因为翁牛特旗乌丹镇在办理道路运输达标车辆核查记录表时审核宽松,所以通过周某某介绍,刘小伟、张小伟主动找他办理道路运输证,并按照他的要求将所需材料发给他,他和刘小伟、张小伟说过因为自己和翁牛特旗审批局的人熟悉,对方不会查验营运档案手续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杨春国表示,他知道每一辆办理营运手续的大货车,在第三方检车机构出具道路运输达标车辆核查记录表后,到行政审批大厅办理道路运输证之前,行政审批大厅的工作人员从网上查询一遍,然后才能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道路运输证。

“唐某某跟我说过要从网上进行复核,我拿来的手续他就不复核了,直接就给办证。”杨春国说,每一辆车,行政审批局会给四张表,那些表都是由他填写的,其中营业执照、车辆绿本、行驶证、车辆照片是真实的,自己伪造了道路运输达标车辆核查记录表,上面驾驶员名字是他随意填的,也没有GPS协议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

乌丹镇一名电脑店店主证实,杨春国曾让他给PS货运车辆的道路运输达标车辆核查记录表,复印约20张不同的表格、打印纸质照片,共收取杨春国6000元。

杨春国表示,为使办理过程更加顺利,他向唐某某送了白酒、现金,还请唐某某吃饭,办证收费标准随着唐某某索要的好处费涨价而增长,他办理道路运输证共收入25万-26万元,给了唐某某10万元。

据财新了解,包括刘小伟、张小伟、杨春国在内,翁牛特旗有上百名二手车商、车主、代办牵涉此案。刘小伟的妻子称,整件事涉及到2234辆车,总金额8000多万元,在侦查阶段退钱的十多个人办了取保候审,到了检察院退钱的四五个人判了缓刑,还有四个人没开完庭,剩下的大部分没得到钱的人按诈骗未遂处理。

中间人周某某在证言中证实,杨春国帮助办理的道路运输证不用装GPS、不用上线检测、不用道路核查,但最后政府能给发放真的道路运输证。周某某说,他一共申请了53辆车的补贴,其中14辆车收到了补贴款共计60.5万元,他将收到的补贴款用于购买国三、国四货车,继续申领补贴款。

一名来自赤峰市宁城县的二手车商表示,在宁城县手续不全就办不了道路运输证,但翁牛特旗手续不全也能出证,申领补贴时审核也特别松,有些辽宁、河北、山东等地的二手车商知道后,为了赚钱,也把在其他地方报不了的车跨省拿到翁牛特旗去申领补贴。“我们已经把车砸废铁卖了,审核也通过了,就等着领补贴了,现在说我们提供的是虚假材料,但道路运输证是翁牛特旗交通运输局给出的、还盖了公章。我们连本带利全砸进去了,有的人申报了上百台车,我也申报了几十台车,损失了几十万元。” 该案一审开庭时,刘小伟、张小伟、杨春国均辩称,自己不构成诈骗罪。

杨春国称自己只是一个代办,办证是按照翁牛特旗政数局要求提供材料,并没有与其他人商议,也没有伙同他人骗取国家补贴。杨春国的辩护律师提出,杨春国并无非法占有国家报废车辆补贴款的主观故意,也没有针对国家报废车辆补贴款的诈骗行为,杨春国并不成就与张小伟、周某某等多人的共犯。

刘小伟辩称,2024年补贴政策还没下来之前,他就找过杨春国办理手续,对杨春国在办理道路运输证中使用假手续的事情并不知情,没有想骗取补贴的目的,自己是按照政策要求把车过户、办理的相关手续,手续办完后才申请补贴的,国家打的补贴款都用于购买老旧营运货车了,自己不但没有收益反而背负了好几百万元债务。

张小伟也称,其不知道杨春国是提供虚假材料办理的道路运输证,其所购买的车辆行驶证上明确地写着货运车辆,自己按要求将车进行了报废,也按规定上传了所有手续,通过了赤峰市公安局、商务局、交通运输局的审核。

刘小伟的辩护律师表示,办证环节造假、行贿系杨春国、唐某某二人独立秘密实施,全案无任何直接、间接客观证据证实刘小伟明知伪造核查表、行贿等行为。刘小伟仅有委托代办的民事合意,无骗取补贴的刑事通谋,不具备诈骗罪主观故意、无非法占有目的。刘小伟也不存在放任型间接诈骗的故意,充其量仅有民事层面轻信过失。

刘小伟未实施诈骗罪实行行为,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核查表造假处于领取补贴的预备行为阶段,且造假行为不可归责于刘小伟,补贴政策仅形式审查,刘小伟申报完全符合公示规则,国家财政受损的根源是唐某某滥用职权。本案行政处置路径充足,无刑罚适用必要,应当严格区分行政违法与刑事犯罪边界,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罪责自负原则。

张小伟的辩护律师也提出,张小伟主观上不具有诈骗罪所要求的“以非法占有目的”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与杨春国不构成共同犯罪。补贴发放的直接原因是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唐某某的违规审核与渎职,张小伟的申请行为与补贴损失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现有证据远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对张小伟构成诈骗罪的指控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本案本质属于因行政审核失职导致的补贴发放问题,不应以刑事犯罪追究张小伟的刑事责任。

对此,翁牛特旗法院认为,杨春国曾供述其知晓办理道路运输证就是为了报废车辆申领补贴,并且,杨春国不仅为他人代办运输证,本人亦有购买临近报废期的二手货车后通过伪造核查表的方式领取道路运输证从而骗取补贴的客观行为,杨春国骗取补贴的行为方式同其他人并无二致。上述证据从客观上足以认定杨春国明知他人委托其办理违规道路运输证的目的是申领国家补贴,仍积极为他人提供帮助并获取报酬,符合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从而提供帮助的共犯要件,该要件成立不以杨春国实际获得被骗财产或者以占有被骗财产的主观故意为前提。

法院还认为,刘小伟供述中明确称翁牛特旗较其他地区在办理道路运输证容易,把关不严,车辆无需上线检测;张小伟也称翁牛特旗道路运输证好办理,别的地方审核比较严格,正常情况下是办理不下来的,其给杨春国费用就能办下来,其知晓办理道路运输证时车辆肯定得上线进行检测。从客观上看,刘小伟、张小伟所购买的车辆在车管所过户后,即将车辆开往拆解场进行拆解报废,在办理道路运输证过程中未按规定进行实车检测,而根据办理道路运输证流程规定,实车上线检测是核心环节,足以认定刘小伟、张小伟明知其委托杨春国办理的道路运输证并不合法。

法院表示,刘小伟曾在2024年为他人在林西县办理过货车的运输证,通过刘小伟对林西县正常办理运输证流程的供述,以及委托杨春国在翁牛特旗办理运输证的流程的供述,进一步认定刘小伟对杨春国在翁牛特旗为其办理运输证中缺少最重要的实车查验的环节是明知的。该明知仅需刘小伟、张小伟知晓所申报车辆补贴前取得的道路运输证不是合法取得即可,无需刘小伟、张小伟明确知晓杨春国是采取了行贿工作人员,提供虚假的车辆核查表等具体行为的手段。

法院强调,刘小伟、张小伟并非翁牛特旗人,日常生产生活亦与翁牛特旗无密切关联,在国家老旧货车营运补贴政策出台后,二人委托杨春国在翁牛特旗办理了多个道路运输服务部,随后将收购的大量二手货车落户到服务部名下,上述车辆及服务部并未实际开展运营业务即开始办理运输证申领报废补贴,足以认定上述服务部系二人为骗取国家补贴而设立的经营主体。

刘小伟、张小伟供述所得的车辆报废补贴款,全部用于再次购买二手货车申领补贴,而所申领补贴的车辆仍然属于不合规车辆,从补贴资金的用途上仍足以认定刘小伟、张小伟主观上具备非法占有的目的。

据辩护律师转述,刘小伟说自己曾去翁牛特旗政数局办事大厅问过,工作人员告诉他办理道路运输证不用上线检测。刘小伟说他的那些车在其他区县也能办下来道路运输证,只不过需要把车开到当地去做上线检测,之后再去办理手续,相对比较麻烦,为了节省时间成本,才去翁牛特旗办证,并不是说这些车不符合条件才去骗取国补。

辩方认为,依据相关政策规则,报废补贴仅形式审查道路运输证,不追溯底层检测档案。结合区域行业客观背景,委托代办属于正常商业选择。刘小伟的全部车辆交易和报废行为100%真实,无任何虚构车辆情形。刘小伟无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主观目的,政策目的完全落地,无公共利益实质损害,仅次要程序性材料瑕疵,未虚构补贴核心资质,不应入罪;并且补贴资金专款专用,全部用于对应经营,无非法占有典型行为,没有侵占、挥霍、逃匿。

杨春国的辩护律师也称,杨春国所代办的车辆均是货车,客观上无不符合申领补贴条件的车辆申领补贴的情况。本案所谓诈骗行为指向的是骗取报废货车补贴,但实际上并无申领车辆不符合要求。杨春国在本案中不构成诈骗罪,仅能认定属于伪造公司印章行为。

翁牛特旗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工作规范,申领运输证的车辆需要在道路运输车辆技术服务网查询检索所申领的车辆型号是否属于《道路车辆达标车型表》之内的车,如果申领车辆不在达标车型表内,则不具备办理运输证的条件。经查,刘小伟、张小伟申报补贴的案涉车辆在道路运输车辆技术服务网均未查询到相关车型数据,即案涉车辆从实质上根本不具备办理运输证的条件,足以认定刘小伟、张小伟根本不具备申领老旧营运车辆报废补贴的实质性条件,国家出台老旧营运货车报废补贴政策的对象是具有营运属性的老旧货车,而非只要是老旧货车即可。

刘小伟、张小伟通过委托他人非法将本不具备营运属性的货车按具备营运属性申领报废补贴,使得国家通过对淘汰老旧营运货车进行补贴从而促进节能减排的补贴政策目的落空。刘小伟、张小伟诈骗国家老旧营运货车报废补贴的数额特别巨大,造成国家补贴资金严重损失,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杨春国通过伪造办理运输证的核心材料骗取道路运输证,导致不具备申领报废补贴的车辆申领了补贴,最终导致国家补贴政策落空,造成国家资金大额流失,具有刑罚可罚性。

财新注意到,最高法院主办的人民法院案例库曾发布一起“申报国家专项补贴资金过程中伪造申报材料的,是否构成诈骗罪”的参考案例。其裁判要旨提到,对于伪造材料申报国家专项补贴资金是否构成诈骗罪,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审慎判断,准确认定被告人是否具备申报专项补贴资金的关键资质,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避免只要材料造假即一律入罪。

对于申报企业不具备专项资金申报的关键资质,不符合实施补贴资金项目的基本要求和必备条件,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致使有关部门基于错误认识批准、下拨补贴款项,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的,可以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反之,对于申报项目符合国家专项资金政策基本条件,只是在申报过程中存在个别夸大实际的情况,伪造或提供非关键性虚假申报材料的,对行为人一般不宜按诈骗罪定罪处罚。

据财新了解,刘小伟、张小伟、杨春国均不服一审判决,已提起上诉。此外,公职人员唐某某的调查处理情况、是否移送司法机关处置等,尚没有公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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