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最新公布的协同作战飞机（CCA）计划需求表明，其目标已转向一种高度类似先进无人作战飞机（UCAV）的无人机，而非原本旨在以经济方式辅助有人战机的、体型较小且能力有限的自主“忠诚僚机”。

总体而言，这些新需求实质上承认了海军仍在寻找X-47B和无人舰载空中侦察与打击（UCLASS）计划中曾展现出巨大潜力的那种无人机。

UCLASS计划曾被突然搁置，转而由无人舰载加油机项目取代，最终催生了MQ-25“黄貂鱼”无人机。

此举被部分人视为现代海军航空史上最具争议且令人费解的采购决策之一。

传统的CCA概念通常设想以辅助有人战机为主要任务的无人“战斗机”，主要涉及延伸传感器范围、携带额外武器及拓展战术。

相比之下，先进的UCAV本质上是独立的作战飞机，设计用于在无需机组人员的情况下提供与有人平台相似的火力投送。

因此，它具备更强的能力、更高的生存力，是一种整体更“精良”的重载荷资产，能够在特定任务中替代有人战机。

昨日，美国海军航空系统司令部（NAVAIR）发布的新信息征询书（RFI）为CCA第一阶段原型机提出了异常严苛的标准。

海军希望该机型能够搭载于航母起降、携带充足弹药、在高强度对抗环境中执行打击任务，并具备独立作战及融入大型有人-无人编队的能力。

综合这些需求，海军对未来舰载作战无人机能力的构想变得更为清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求关乎武器挂载。

海军指出，CCA第一阶段原型机必须能在整个目标飞行包线及航母适航认证期间，携带四枚外挂武器，每枚重达2500磅，潜在外挂总重可达1万磅。

相比之下，美国空军同期探索的CCA无人机主要针对空对空作战优化，预期载荷仅为两枚空空导弹，远不及海军需求。

此外，RFI特别要求说明内置武器舱方案以降低雷达特征并保持气动性能。

海军还要求该机型在携带规定武器时具备可观的作战半径，并能至少滞空30分钟且保留足够返航燃油。

对于CCA而言，航母运作增加了另一层复杂性，机型必须能从各型航母弹射起飞并拦阻降落，同时适应现有甲板、升降机及机库限制。

自主性同样是该概念的核心，海军要求具备从起飞到回收全程支持的自主能力，并能集成第三方软件，且明确该机型不会依赖有人战机进行持续监控。

在生存能力方面，海军明确要求其能在高强度对抗环境中作战，内置武器舱的考量进一步指向一款低可观测（隐身）平台。

所有这些要素开始模糊海军CCA第一阶段计划与传统高生存力UCAV概念之间的界限。

这并不意味着海军完全放弃CCA概念，而是表明随着需求重叠，两者界限逐渐模糊。

海军极有可能寻求探索更接近空军及海军陆战队所推进方向的CCA设计，未来甚至可能开发舰载版本。

这份新RFI也与海军更广泛的“未来航空联队”（AWOTF）计划保持一致。

此前NAVAIR的公告曾勾勒未来舰载无人机涵盖反舰、对地打击、反潜、防空、电子战、ISR&T及后勤等任务，并指出其应具备在不依赖空中加油的情况下攻击距航母至少1000海里外目标的能力。

有趣的是，新RFI未设定明确最高航程目标，但仅凭载荷需求推断，其航程将非常可观，反映了海军对在未来太平洋广阔海域作战的担忧。无论航程目标如何，计划的武器载荷也指向一个庞大的机体尺寸。

RFI规定CCA的“停机位系数”不得超过现役第四代战斗机，意味着其尺寸可能与F/A-18E/F相当。除此之外，最新的CCA第一阶段RFI已显得具体得多。

海军要求原型机在合同签订后24个月内首飞，并在三年研发期内完成航母适航认证。同时，海军希望探索实现单机约3000万美元成本的路径。

这一价位处于目前所见CCA概念的顶端，对于高端UCAV而言颇具雄心。

海军官员曾在2024年表示CCA单机成本目标约为1500万美元，反映出该机型在某些情况下应足够廉价以致可承受损耗。

而新RFI则要求工业界规划实现单机约3000万美元成本的路径，表明海军愿意为具备大幅提升的载弹量、航程、自主性和生存能力的机型支付更高代价。

关于可能响应RFI的公司，海军去年确认Anduril、波音、通用原子和诺斯罗普·格鲁曼均已签约参与CCA概念设计，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则负责通用控制架构开发。

新RFI标志着从去年描述的概念研究向具体原型机开发的转变，海军正就采购战略征求业界意见，回复截止日为9月18日。

过去海军曾表示，目标是最终使航母舰载机联队的无人化比例达到60%或以上。

CCA将如何与海军第六代有人战斗机（F/A-XX）配合仍是另一个引人遐想的前景。

回到海军早期开发高端隐身舰载UCAV能力的努力，诺斯罗普·格鲁曼制造的两架X-47B验证机均经历了广泛飞行测试，其基础设计本将演变为实战型号。

它们是大型隐身UCAV，拥有数千磅的载荷和远超有人舰载战斗机的续航力。

后续的UCLASS计划旨在将X-47B展现的能力投入实战，却在2010年代中期转变为专注于加油的CBARS计划，最终导致MQ-25“黄貂鱼”的诞生。

至今，UCLASS的取消仍是海军的一大痛点，被广泛视为短视甚至鲁莽的决定。

这与美国空军早先展示过UCAV革命性潜力后彻底放弃该概念的做法如出一辙。

时光飞逝至今，海军正在接收MQ-25，但其独特设计显然不止于加油任务。

事实上，这些海军需求或许将为“黄貂鱼”平台打开通道，使其能以更隐身的构型承担部分无人作战无人机角色。

总体而言，核心要点在于：海军最新的CCA需求引发了一个引人深思的可能性，即其早期的UCAV抱负正借CCA之名重新浮现。

此时正值中国加速推进自身隐身UCAV研发，攻击-11（GJ-11“利剑”）等技术极为成熟并已实现舰载化，其特性与海军的需求清单高度吻合。

尽管RFI仅代表合同流程的早期阶段，但在实际操作层面，海军似乎在询问业界：能否终于兑现当年美国海军UCAV项目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