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它们是旧常态。这句话不是你喜欢用来形容食源性疾病爆发的，但我们确实处于这种状况。夏天开始时，一种名为环孢子虫的致腹泻寄生虫污染了结球生菜。接着是有机冷冻浆果中检出产志贺毒素大肠杆菌，以及与全食超市鳄梨酱相关的沙门氏菌爆发，最终追溯到受污染的墨西哥辣椒。（墨西哥辣酱、鲜制莎莎酱和各种辣味蘸酱也受到牵连。）意大利乳清干酪因李斯特菌被召回。名为“万物芽菜”的公司产品中同时检出沙门氏菌和大肠杆菌。还有1万份轻炸豆腐因可能被印刷油墨污染而被标记。

这一波食品污染事件发生之际，我们预防此类爆发的系统可能正受到削弱。自去年以来，农业部三个环孢子虫研究项目要么失去资金，要么失去人员；追踪该寄生虫基因组的CDC团队几乎消失；负责食品安全的资深政府雇员离职或被解雇。

官僚机构正在瓦解，农产品货架一片混乱。但让我们面对现实：食源性疾病的现状从来就不太好。根据CDC 2019年的估计，美国人每年至少经历990万次食源性疾病（有时自己都未察觉）；超过5万人最终住院，约1000人死亡。根据你如何衡量爆发数量——无论是通过FDA对食源性疾病的调查，还是通过食品召回的数量——2026年的统计数据与近年历史基本一致。我们多么快就忘记了2024年夏天导致500多人患病的黄瓜，或2023年导致6人死亡的哈密瓜。偶尔的沙拉灾难多年来一直是常态。食品安全专家说，美国每天供应约1.5亿份绿叶蔬菜。和往常一样，其中很小一部分会让你生病。

但今年夏天的一次爆发确实表明，我们的“很小一部分”可能正在变成稍大一点的“很小一部分”。尽管墨西哥辣椒和浆果爆发在规模和范围上有许多令人悲伤的先例，但环孢子虫夏天是独一无二的。其相关腹泻病环孢子虫病的年病例数一直在缓慢增加，从2010年代的数百例到2020年代初的数千例。（这部分是由于更快的检测：过去必须在显微镜下找到寄生虫的卵囊；现在可以通过快速PCR筛查测试识别其DNA片段。）然而，今年CDC已确认17180例病例，还有数千例疑似病例需要检查。州级机构统计了超过3万例感染。“这简直太疯狂了，”特拉华大学微生物食品安全专家、国际食品保护协会前主席卡尔米亚·尼尔告诉我。“这完全令人不知所措，疯狂至极，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我想知道专家也感到不知所措，这倒是件好事。

似乎没有人确切知道今年环孢子虫病病例为何如此之多。最大的一组病例集中在中西部上游地区，与墨西哥种植的结球生菜有关。尼尔怀疑在密歇根州，寄生虫可能从第一批感染者的粪便进入当地供水系统，引发了二次本地爆发。明尼苏达大学传染病研究与政策中心主任迈克尔·奥斯特霍尔姆曾在州里担任了15年首席流行病学家，他告诉我，他没有看到支持二次爆发理论的证据。无论如何，寄生虫如何进入墨西哥的食品供应仍是个谜。泰勒农场在7月召回了其结球生菜，尼尔说它是“食品安全方面领先的农产品公司之一”。然而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也许政府可以做更多来解决这些不确定性。但在这一点上，专家意见分歧很大。尼尔说，至少起初，FDA和CDC发布环孢子虫情况信息的速度似乎比往年慢。食品和药物官员协会执行主任、前爱荷华州食品安全官员史蒂文·曼德纳赫告诉我，据他所知，信息发布一直和以往一样高效。奥斯特霍尔姆则认为天要塌了。“在我从事公共卫生50年中，我们识别和应对食源性爆发的能力达到了历史最低点，”他说，并补充说政府对环孢子虫爆发的反应迟缓简直是“公共卫生渎职”。在一份电子邮件声明中，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发言人格蕾丝·戴维斯·贾米森写道：“声称HHS缺乏透明度的说法忽视了FDA和CDC在调查进展中分享的大量信息，包括及时更新，帮助公众了解潜在风险并做出明智决定。”她还说，没有FDA调查员因人员变动而流失，支持食源性爆发调查的CDC实验室同样“未受影响”。也许可以通过承认过去的失败来调和这种分歧。乔治华盛顿大学食品安全与营养安全研究所所长芭芭拉·科瓦尔奇克告诉我，该系统长期以来资金不足，而必要的改革被拖延。最近经验丰富的人员退休和解雇使情况更糟。“在这届政府之前我们就被绑住了一只手，现在我们两只手都被绑住了，”她说。（这究竟会如何转化为未来几年的疾病爆发仍不清楚。）历史表明，食品安全的投资很少在悲剧性爆发之前到来。“是1993年的Jack in the Box爆发真正改变了USDA，”科瓦尔奇克说，指的是未煮熟的受污染汉堡导致四名在该快餐连锁店就餐的儿童死亡。2006年袋装菠菜中的大肠杆菌爆发导致数百人患病和2亿美元的菠菜销售损失，帮助推动了《食品安全现代化法案》的通过。现在我们有了环孢子虫夏天。“我认为这将推动又一次范式转变，”科瓦尔奇克说。

环孢子虫病，谢天谢地，是一种相对温和且自限性的疾病。许多人在几周内自行康复。尽管最近几个月报告了数万例病例（还有更多从未被诊断的感染），但只有两人死亡。他们的损失是悲剧；生菜价格下跌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许多消费者数月来害怕吃绿叶蔬菜，这是一种耻辱。但鉴于今年夏天的环孢子虫瘟疫属于美国历史上最大的食源性爆发之一，这些结果似乎还算温和。把这当作一种安慰和一个警示：我们的污染夏天本可能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