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想在任期内完成他的宴会厅和凯旋门。这存在风险。建筑是出了名的进展缓慢的工作。但在唐纳德·特朗普的华盛顿，起重机和推土机出现得就像DoorDash一样快、顺畅且随叫随到。
为了建造总统的白宫宴会厅，大约250名工人一直在浇筑混凝土和安装钢架，让工地每周七天、每天20小时不停运转。国家公园管理局也为特朗普计划中的凯旋门提出了类似的紧张施工时间表。内政部长道格·伯古姆周四宣布，施工将在未来两周内开始。官员们还试图关闭肯尼迪中心两年以进行翻修，而顾问们表示，如果施工期间大楼保持开放，翻修所需时间将是关闭期间的两倍。这些是非常不同且雄心勃勃的项目，但它们都假定了一个共同的最后期限：2029年1月20日。
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压缩的工期可能导致粗制滥造的工程，日后需要更多修缮。
特朗普只有不到三年时间来完成他对华盛顿特区的改造，之后他的项目将落入继任者手中——并可能在那里夭折。“我一走，没人会做这些事。我离开这里后，没人会做，”他告诉某杂志。下一任总统，无论他是谁，很可能不会像特朗普那样热衷于金色饰面和意大利大理石。为了完成工程，他的政府找到了绕过那些往往拖慢联邦项目的程序性障碍的方法。
建筑业——世界上生产率最低的行业之一——可能本身就存在悖论。研究表明，长时间工作、增加班次和重叠的工作任务可以缩短项目工期——但只能缩短到一定程度。在许多情况下，加快建设的努力反而可能招致新的延误、更高的成本和返工。特朗普在7月国庆250周年庆典前对倒影池的拙劣修缮，就是这一问题的典型例子。
宴会厅项目——一个庞大的聚会场所，使白宫主楼及其朴素的新古典主义设计相形见绌——可能是另一个例子。最高法院本周以5比4裁定其建设可以继续，称试图阻止该项目的保护主义者没有诉讼资格。三位持异议的自由派大法官——以及值得注意的是，首席大法官约翰·G·罗伯茨——认为该建设“可能违法”。但政府文件声称工程已完成65%——即便项目负责人一直在不断修改设计方案。等到一个更有诉讼资格的挑战者提起的新诉讼在法院系统中推进时，宴会厅会建到什么程度？
“我们在华盛顿有数百名快乐的建筑工人，正忙着建造世界上最好的宴会厅/军事综合体，”特朗普本周在最高法院裁决后在Truth Social上写道。
由于他的律师表示项目将在11月前“基本”完工，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特朗普的建筑热潮呈现出一个棘手的权衡：他想要的回报关乎时间而非成本。但建筑速度很快就会变得昂贵，尤其是对于一个预期成本难以确定的项目。当特朗普在2025年7月宣布宴会厅计划时，他给出的价格约为2亿美元，由私人捐助者支付。到10月，他在未寻求任何批准的情况下拆除了白宫东翼。随着工程开始、停止（因保护主义者的诉讼）、又再次开始，最初的估算已增至三倍，达到6亿美元，而根据宴会厅总承包商克拉克建筑公司的内部文件，纳税人预计将承担其中一半。这些文件由某机构获得。
这些预测可能还会上升。“无论你做什么，加速施工总是成本更高，”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建筑工程与管理项目主任阿瓦德·汉纳告诉我。据他介绍，让施工更快的方法基本上有三种：工人可以加班，承包商可以增加第二或第三班次，或者项目可以采取超员施工——即向工地投入异常多的工人。汉纳说，每种方法都可能赢得一些时间，但会牺牲一些生产率。
研究人员几十年来一直在记录这种权衡。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1997年发表的一项研究考察了四个工业项目121周的劳动生产率数据，发现每周工作50至60小时会导致效率损失约10%至15%。
汉纳自己的研究也发现了类似模式。超员施工的问题在于，特定任务可进行的空间有限。随着工地挤满工人，他们可能会发现自己在争夺工具、材料和信息——或者干脆互相妨碍。与此同时，加班会导致工人疲劳，他们每天站立10到12小时，搬运重物，同时还需要时刻注意自身安全。
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在不增加工时或不在设计完成前开工的情况下加快施工。业内称之为“快速跟进”。但2023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建筑专业人士认为快速跟进策略会带来一系列不同的风险，包括施工错误和生产率下降——而提高生产率本该是这种策略的全部意义所在。
白宫工地周围存在一定程度的保密性，部分原因是地下正在建造一个大型军事结构，位于宴会厅将矗立的位置下方。加快施工的方法尚不清楚，尽管项目背后的团队——克拉克建筑公司是一家经验丰富的联邦承包商，建筑公司沙洛姆·巴拉内斯联合事务所曾在9/11后修复五角大楼。一位白宫发言人告诉我，项目目前正按20小时的时间表进行。
4月，特朗普将注意力转向林肯纪念堂倒影池，这座百年地标长期以来一直饱受渗漏和藻华问题困扰。特朗普最初声称他可以在一周内以不到200万美元的费用完成修缮。“我有一个在修游泳池方面非常了不起的人，”他当时告诉记者。成本攀升至超过1600万美元，其中包括安装一种防水内衬，颜色被他称为“美国国旗蓝”。但倒影池在6月重新开放后不久，藻类就大量回归，密封剂剥落，导致工人在整个夏天反复排水和擦洗池体。现在它完全空着，并被围栏围起来。特朗普指责破坏者损坏了水池，但他自己的华盛顿特区联邦检察官驳斥了这些说法，指出承包商的失误以及内政部在“案件开始时提供的信息不够充分”。联邦官员最近聘请了一家新承包商来处理藻类问题。
特朗普已经清除了阻挡宴会厅的一个障碍。但法律案件尚未结束。在紧急裁决之后，政府仍需正式请求最高法院受理其上诉。而起诉特朗普的国家历史保护信托基金可以在下级法院继续抗争。
对于特朗普的每一个华盛顿项目，官员们都在面对法律挑战时以某种方式加强了他们的理由。在政府的说法中：如果肯尼迪中心计划中的两年关闭翻修受阻，它可能不得不被“拆除”。（批评者反驳了官员们关于该建筑状况存在生存危机的说法。）倒影池所需的修缮足够紧迫，因此可以免除典型的竞标程序。（紧迫性在于7月4日的庆祝活动。）而现在呢？白宫宴会厅出于安全原因需要建造，因为它与一个军事掩体相连。
政府还以宴会厅的进展为由反对禁令，这引发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在特朗普的建筑热潮中，速度本身是否已成为一种权力形式。如果一位总统能比国会或监管机构审查得更快，法律约束在实践中可能就不那么重要了——不是因为它们消失了，而是因为执行它们为时已晚。本周最高法院的裁决已经促使至少一位联邦法官考虑其对特朗普另一个项目的影响。昨天，美国地区法官卡尔·J·尼科尔斯命令代表内政部的律师说明法院对宴会厅的裁决如何影响其驳回一项挑战倒影池工程的诉讼的待决动议。
当被问及凯旋门开挖工程何时开始时，白宫发言人在电子邮件中表示：“将开始不需要批准、但有助于推进流程的工作。我们当然会继续寻求所有相关实体的最终批准。”凯旋门仍需获得国家首都规划委员会的最终批准，特朗普已向该委员会安插了忠诚者。但政府也一直在努力削弱管理联邦项目的历史保护规则，恰逢凯旋门开始接受该程序审查。与此同时，特朗普也控制的肯尼迪中心在法官批准最新计划之前无法开始翻修。但本周，该中心移除了波托马克河附近的一件著名艺术品，这表明自上而下的变革已经开始。
这三个项目——宴会厅、凯旋门和肯尼迪中心——可能很快就会同时推进，繁文缛节已被清除（或被无视）。但加速施工本身也会带来障碍。当意外延误出现时，即使是总统也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