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6年大选期间，也就是800万年前，曾有过一场激烈的辩论：我们究竟应该严肃对待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说的那些离谱言论，还是按字面理解，抑或两者皆然，或者都不对。不知何故，即便特朗普的言辞屡屡刷新荒谬的高度，那场辩论至今仍有意义。而我们中太多人仍然在危险地误判。

最新的例子——等你读到这篇文章时可能已经过时了——是特朗普承诺，如果选民同意让共和党在11月继续控制国会，每个美国成年人都会收到一张5000美元的政府支票。这是他在周三晚上共和党首次中期选举大会上做出的承诺。美国舆论界立刻翻出法律书籍和电子表格，评估这一承诺的合法性和财政可行性。

他们何必费这个劲？没错，其合法性存疑。但即便从技术上讲不合法，根据最高法院近年来某个里程碑式的裁决——随便挑一个吧——它仍然算“合法”。至于一项价值1.2万亿美元、超过联邦医疗保险年度成本的承诺在财政上是否审慎？得了吧，老兄，我们已经欠了40万亿美元的债。无论如何，最终还得由国会来把这个蠢事变成现实，而这根本不可能发生。他们已经否决了用特朗普关税从美国消费者身上榨取的收入来支付“红利”的方案。

但过去几个小时里，这个想法被认真讨论，这一事实本身就足以让它至少成为一种危险的存在。

我无法读懂特朗普的心思，谢天谢地。但不难猜到，他周三晚上的目标并不是引发一场关于5000美元红利优劣或竞选财务法复杂性的智力辩论。更可能的是，他想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哪怕只是短暂地，让大家不去关注他那些惊人的失败——所有这些失败都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共和党面临在11月遭遇一代人一次的大溃败的风险。

而且它奏效了！大量时间和脑力被浪费在一个并不比承诺给每个选民一头免费独角兽更严肃的政策提议上。更糟的是，现在有相当一部分美国人，看到立法者和政策专家在地方新闻、福克斯或TikTok之类的地方对此挠头思索，就会相信特朗普打算在他们投票给共和党后亲自给他们开一张5000美元的支票。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而且与日俱增。当特朗普在地图上重新命名时，并不是因为他对制图学有毕生兴趣。他是班上的小丑，一旦发现某个段子能逗笑大家，就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它彻底死掉。“美国湾”让人们群情激愤。“美国湾”也一样。那“新美国”怎么样？“特朗普海峡”？“波多黎各特朗普”？任何能让你五分钟不去思考与我们最亲密的邻国、盟友和贸易伙伴进行自残式贸易战的后果的东西。或者不去思考在与伊朗的自残式战争之前，“特朗普海峡”其实运转得好好的。

诚然，特朗普没有入侵格陵兰，也没有让加拿大成为第51个州，而且他永远不会。但全世界花了大量时间讨论这两件事的发生。与此同时，苹果公司和谷歌母公司Alphabet——历史上最富有的两家公司——却温顺地修改了它们的地图应用，以尊崇他偶尔命令联邦政府既严肃又字面地对待他的权力。

讽刺的是，仍然有一种理论认为，伊朗战争本身不过是转移人们对爱泼斯坦文件的注意力。也许吧，也许不是。但如果有人试图构建一个关于特朗普总统任期的统一理论，就必须纳入堆积如山的证据，表明他一直都在即兴发挥，一个又一个考虑不周的转移视线之举，破坏程度各不相同。后果是，美国一天天变得更病态、更贫穷、更愤怒、在科学和技术上更落后，并且与自由世界残存的一切更加隔绝。

据报道，特朗普最喜欢的书之一是诺曼·文森特·皮尔的《积极思考的力量》，这本书对他个人确实很有用。他只需把某个想法大声说出来，它就会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现实。但这只是因为太多人任由它发生。支持率民调和越来越浸湿特朗普额头的冷汗表明，后果终于开始追上这种神奇的力量。我们现在最需要认真对待他的，是我们有机会摆脱他对我们现实的毒害性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