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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早报

北京对香港的“信任问题”以及这座城市在其五年规划中能承诺什么

在我们关于将于9月16日公布的五年规划和施政报告的系列前瞻报道的最后一篇中,娜塔莉·黄和马修·程探讨了国家安全如何跨越金融和科技等领域,以及香港必须采取什么措施来赢得北京的信任。阅读第一部分、第二部分、第三部分和第四部分。

随着香港前天安门广场守夜活动领导人近期被判刑,标志着一起备受瞩目的颠覆国家政权案告一段落,人们很容易认为该市的国家安全议程已经大体尘埃落定。

一些专家认为,现在正是把全部精力放在经济发展上并淡化国家安全的时候,他们警告称这一问题可能会吓退潜在投资者。

但熟悉政府高层思路的其他内部人士表示,这将是对国家安全的一种错误且狭隘的理解,忽视了它与经济发展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南华早报》获悉,事实上,在行政长官李家超于周三即将公布的首个五年规划中,将专门用一个章节来论述国家安全。

这一强调将是对批评者的又一次明确反驳,即国家安全远不止于执法或打击“软对抗”努力,而是确保经济发展能够增值而不是为国家暴露脆弱性的框架。

预计当局将在中国11个关键领域的关键板块——最显眼的是金融和科技——建立制度保障,以在香港支持国家发展和应对地缘政治风险的道路上为其保驾护航。

对香港政府而言,在未来五年内加强这些领域的安全网,被视为巩固这个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并进一步发展成为全球创新枢纽的前提条件。

观察人士表示,成功的关键在于即将出台的蓝图(辅以施政报告)如何利用香港的优势,安全有效地与国家实现技术自立和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五年目标相对接。

他们表示,通过稳健的安全框架赢得北京的信任,可以为香港在内陆中国进一步开放经济时,开辟“新大门”以试点新服务和新框架。

随着香港首份由政府统筹的蓝图出台,这座城市正处于一个陡峭的学习曲线中,其定位正在从仅服务于地方经济利益,转变为在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下同时服务于国家的优先事项。

超级大国竞争的一个关键领域,是中国在以美元为主导的全球金融体系中推动其货币国际化。香港通过提供离岸人民币流动性支持和构建固定收益生态系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身兼中国银行(香港)顾问的金融界立法会议员陈振英表示,这一倡议可能会促使华盛顿向一带一路、东盟和中东经济体施压,以扰乱中国境外的资金流,因此香港应果断行动以缓解风险。

尽管内地对香港的人民币投资在很大程度上仅限于“股票通”和“理财通”等指定渠道,但陈振英敦促香港加速离岸人民币产品的多元化,并快马加鞭引入衍生品以吸引全球资本。

他补充说,有效打击非法投资渠道和洗钱活动,对于巩固北京对扩大计划和创造更多新金融产品的信心至关重要。

“向北京展示不断增长的市场是经过良好监管的,而不是内地居民或企业将资本转移到境外的渠道,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他说。

在内地监管机构对老虎证券、富途证券国际和长桥证券三家券商总计处以逾3.3亿元罚款以遏制未经授权的境外股票交易后,香港当局一直在努力加强监管。

今年5月,证监会要求券商进行内部检查,以验证用于开户的文件。

次月,香港金融管理局指示银行,要求开户的内地客户申报其资金源自中国内地境外。

陈振英还警告称,依赖区块链技术的资产代币化和稳定币等新兴产品,可能会带来安全漏洞。

“如果我们未能[加强对交易系统背后金融基础设施的安全保障],当量子计算和技术成熟时,它们可能会攻破我们的传统金融加密系统,这将使我们面临极高的风险,”他说。

北京关于技术自立的战略——高级官员将其视为生死攸关的国家安全问题——是在国家的每一层技术栈中掌握自主权。

为了支持这一点,由科技创业者转型而成的立法会议员吴杰庄认为,香港应更好地利用落马洲河套地区的科技园,率先建立具有高级别保障的安全可控跨境数据通道,在适当限制下让内地数据在城内流通。

“我们需要给中央政府强烈的信心,即香港不会成为漏洞,”吴杰庄说。

“我们需要有一个完善的平台,确保数据安全存储,在不可控情况下也不会泄露。”他表示,去年12月正式启用的河套地区的成功试验,可以为北部都会区超大型项目(如新田科技城)中其他关键计划的跨境数据流动铺平道路。

在本地关键基础设施方面,吴杰庄警告称,一些关键的交通和能源网络仍然依赖于对内地不友好国家的科技——这是一个需要关注的薄弱环节。他表示,需要采取更多元化的采购策略来降低安全风险。

“从其他地方采购不一定局限于内地;可以来自相对友好的欧洲国家、一带一路国家,甚至可以考虑本地供应商,”他说。

政府还在研究各项措施,以允许在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内实现包括生物样本在内的材料无缝跨境流动。

香港大学临床试验中心总监邱颂基表示,国家安全是国家的首要关切之一,其中包括中国人的DNA数据是否会泄露。

例如,外国制药公司可能会利用这些DNA数据来开发对治疗中国人群基因相关疾病更有效的药物,然后为这些疗法申请专利,他说。

“中国随后可能会失去专利,并受制于外国,不得不从他们那里购买药物。”邱颂基说,一个潜在更严重的威胁是不友好的外国可能会开发出仅感染中国人的病毒。

“我们如何妥善监控这些样本,使它们不会流落到不应该去的地方或落入不应该拥有它们的人手中,”邱颂基说。

他表示,应该建立一种机制,在这些生物样本离开内地后对其流动进行适当监控,包括建立储存设施,并决定由谁来监督样本并在出现问题时进行处理。

随着即将出台的双蓝图,预计李家超政府将对齐各个政策领域的即时行动与长期战略,以便香港积蓄势头以实现更高水平的增长。

国家安全贯穿于北京所有的发展目标之中,当局坚信一个不安全的国家无法专注于经济成功和公民的福祉。

智库“盘古智库”联席创始人陈伟信表示,对于香港而言,与北京存在一个“信任问题”,因为这座城市历来是一个无法将自身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隔离开来的开放经济体,其开放性既是一个优势,也是敌对势力可以利用的潜在薄弱环节。

因此,香港当局向北京提供这座城市已做好防范安全风险准备的保证至关重要。

“当[内地]进一步开放时,它会继续把这个新大门放在香港,还是想尝试其他试点地点,例如上海?这是香港必须争取的东西,”陈伟信说。

他表示,香港的任务是建立既能让北京信赖又能让西方信任的框架,在遵守北京国家安全原则的同时,采取西方愿意遵守的规则。

陈伟信以总部位于香港的国际调解院为例说道:“我们如何发展一套西方能听懂并能成为通往他们桥梁的语言,同时又作为一套北京可接受的运作原则?”

“无论是在金融、数据还是其他战略领域,这都适用,这也是香港今天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