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西被监禁的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的巨幅横幅在晨风中飘动，他的长子弗拉维奥降落在城市边缘的一处机场，而这座城市很快将参与决定地球上最大民主国家之一的未来。
“巴西群龙无首。巴西没有总统，巴西需要一位总统——而那位总统就是弗拉维奥·博索纳罗，”这位极右翼参议员在步入聚集在茹伊斯迪福拉、欢迎他到来的支持者人群时宣称。茹伊斯迪福拉是摇摆州米纳斯吉拉斯州最大的城市之一。
距离10月4日近1.59亿巴西人选出一位新领导人不到一个月，此次选举似乎胜负难料，现任左翼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与挑战者弗拉维奥·博索博索纳罗的竞选活动似乎近几周占据了势头，正值涉及卢拉之子和最高法院的一系列腐败丑闻爆发。这让进步派人士感到绝望，他们担心自己的国家可能重新落入一个激进右翼运动之手，该运动曾在时任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于2022年大选输给卢拉后试图夺取权力。
去年9月，雅伊尔·博索纳罗因主导那场未遂政变被判处27年监禁——其支持者坚称这一判决不公。但如果他的儿子掌权，这位前总统及其同伙很可能会获释——这一前景令那些铁杆博索纳罗支持者欢欣鼓舞，他们身穿黄色足球衫、头戴“卢拉下台！”的发带，前来迎接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今天是欢乐的时刻，”50岁的网络安全专家乌利塞斯·利马说道，他脖子上挂着一个耶稣基督吊坠。“弗拉维奥代表着变革。他代表着巴西从我们长期警告的这个社会主义深渊中获得拯救，”利马在支持者们等待前总统继承人到来时补充道。
附近，另一位支持者若泽·卡尔代拉跪倒在地，祈求神明干预，让博索纳罗摆脱软禁。“上帝，解放这个国家！赦免博索纳罗，还他自由！”卡尔代拉高举双手，朝天空大声吼道。
第三名男子达维·弗雷德里科举着一面庆祝唐纳德·特朗普的横幅。特朗普被指控试图通过经济与外交压力左右选举，使其有利于博索纳罗。横幅上写着：“让自由派再次哭泣。”
茹伊斯迪福拉是一座工业与大学城，传统上与左翼相关联，同时也是巴西强硬右翼的重要据点。该市的陆军总部曾是1964年政变的策源地，那场政变使巴西陷入长达二十年的军人统治。而正是在茹伊斯迪福拉，2018年大选前夕，雅伊尔·博索纳罗在竞选时腹部被刺——人们普遍认为，这次袭击帮助这位前伞兵锁定了胜局。
博索纳罗出人意料的胜利开启了从进步派视角来看极为糟糕的四年。亚马逊雨林遭破坏程度和枪支拥有量飙升，数十万人在新冠疫情中丧生——博索纳罗被指控应对疫情不力——而总统的威权言论和对巴西电子投票系统的攻击最终导致了2023年1月8日巴西利亚的骚乱。最高法院后来称这些骚乱是企图“消灭”该国民主的阴谋的一部分。
但博索纳罗家族仍然拥有大量支持者，当弗拉维奥·博索纳罗的车队缓缓驶向八年前其父亲遭遇伏击的那条大街时，这种忠诚显而易见。
“把左派赶出去！把这些混蛋赶出去！”当参议员乘坐印有“耶稣”字样的宣传车经过时，一位老妇人尖声喊道。其他支持者，许多是老年人，从窗户挥舞巴西国旗，或站在人行道上用手比出胜利手势。
“除非左翼耍什么花招，否则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已经可以被视为总统了。你只需看看街头和社交媒体就知道了，”来自米纳斯吉拉斯州、在TikTok上拥有超过900万粉丝的颇具影响力的极右翼国会议员尼古拉斯·费雷拉声称。
在热情洋溢之中，也透露出许多巴西人对前总统的反感。一名左翼人士站在阳台上，手持扩音器，嘲讽着穿城而过的博索纳罗支持者。“特朗普！特朗普！把我爸爸从监狱里放出来！”这位反对者讥讽道，指的是美国总统试图帮助博索纳罗逃脱惩罚。
Minas Gerais, a mountainous mining and agricultural region that is larger than France and has 21 million inhabitants, is Brazils bellwether state. Since democracy returned in the 1980s, no candidate has won the presidency without triumphing here. In 2018, Jair Bolsonaro beat Lulas candidate in Minas by more than 1.7m votes. Four years later, Lula reclaimed the state by fewer than 50,000. After landing in Minas last week, Flávio Bolsonaro said he was confident of clawing back the swing state, with one recent poll putting him ahead there.“卢拉是一位你一看就能看到过去的总统，”这位45岁的参议员这样评价他80岁的对手。“有了弗拉维奥，你可以确信，当人们看着他时，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现代政府和面向未来的政府。”政治分析人士托马斯·特劳曼曾写过一本关于这个两极分化国家的书，他说这场选举胜负难料。“这就是抛硬币，”特劳曼说，他认为一个意外的丑闻或最后一刻的“黑天鹅”事件可能会让选举结果向任一方向倾斜。上周五有消息称，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因涉嫌腐败而受到警方调查，该腐败案涉及一部大预算传记片的融资，该片讲述了在茹伊斯迪福拉对其父亲的行刺企图。
对于进步派选民而言，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在访问米纳斯期间所勾勒的执政蓝图无异于一场噩梦。“我认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的总统任期将是雅伊尔·博索纳罗2.0版，”来自米纳斯首府贝洛奥里藏特的博索纳罗派议员布鲁诺·恩格勒如是说。
恩格勒认为，零容忍的警务政策将是首要任务，这位年轻的博索纳罗承诺将对其父亲比作蟑螂的犯罪分子进行铁腕打击。“不投降的暴徒将被逮捕或清除，”恩格勒誓言道，并预测枪支法律将会放宽。
在父亲被刀刺伤的街角发表讲话时，弗拉维奥•博索纳罗(Flávio Bolsonaro)誓言要让5名保守派法官进入巴西的11人最高法院，这些法官“反对堕胎、反对毒品”。“我们要把街头还给巴西人民……我们要降低刑事责任年龄。我们将对强奸犯实行化学阉割，”穿着防弹背心的这位候选人喊道。
这些承诺在博索纳罗卡车下方拥挤的支持者中引发了兴奋的呼喊。数十部手机捕捉到了这位候选人的每一句话。但在右翼的欢欣鼓舞中，也有恐惧和不安。
列侬·塞萨尔是一名法律系学生和左翼活动人士，他前来对抗博索纳罗的支持者。他难以置信地表示，在雅伊尔·博索纳罗夺权失败不到四年后，数千万巴西人似乎就准备投票支持他的儿子。
“我们是一场未遂政变的受害者——而他的父亲就是肇事者，”28岁的塞萨尔回忆道。“这太可怕了。最让我担心的是，普通民众似乎并不真正明白正在发生什么。巴西人对过去的事情记性很差。”作为一名黑人同性恋男性，塞萨尔对博索纳罗再次当选总统的前景感到格外恐惧，因为这位家族掌门人对少数群体充满敌意。
塞萨尔誓言投票支持卢拉——巴西首位工人阶级出身的总统，称他是唯一关注穷人的领导人。“如果今天我能够攻读法律学位，那是因为卢拉政府的一项计划让我得以实现这一目标，”他说，“这些人……可能会把这一切都毁掉。”几个街区之外，一位涂鸦艺术家在博索纳罗位于茹伊斯迪福拉的竞选总部外墙上喷上了他们自己的反对信息。“法西斯分子，”上面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