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在马里兰州格林贝尔特的NASA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技术人员连接了NASA南希·格雷斯·罗马太空望远镜的内外段。
Jolearra Tshiteya/NASA via 上个月末，当NASA从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发射南希·格雷斯·罗马太空望远镜时，工程师们感到焦虑。
期望很高。该望远镜预计将比以往任何望远镜收集更多关于宇宙如何膨胀以及银河系中可能隐藏着多少行星的信息。15年的准备和40亿美元促成了这一时刻。
但对于航天器来说，最微小的错误都可能让一切前功尽弃。而在NASA首屈一指的太空飞行综合体——位于马里兰州格林贝尔特的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工程师们知道，参与该望远镜工作的团队一直在极其脆弱的条件下运作。工程师们表示，自去年11月以来，NASA管理层已多次迫使科学家们迅速搬离他们在戈达德的实验室——最近一次就在罗曼望远镜发射前一个月。
这影响了望远镜的相关工作。两名工程师告诉NPR，推进工程师不得不使用灵敏度较低的设备对罗曼的燃料进行测试，因为他们的一些工具——他们称这些工具质量更高、更精确——在几个月前的一次搬迁中丢失了。NASA曾要求一个无线电通信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在发射前为罗曼测试一根天线，但他们几乎失去了所有设备。
一位工程师表示：“我们无法完成这项工作，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价值600万美元的天线测试舱。”
NPR采访了七位现任和前任NASA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表示，过去10个月持续进行的调整导致专业工作空间、员工以及昂贵的机器设备流失，而这些对于制造罗曼太空望远镜和其他航天器至关重要。现任员工要求NPR不要使用他们的名字，因为他们担心因接受媒体采访而遭到报复。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管理层表示，根据NPR审阅的NASA内部文件，去年将科学家迁出办公楼旨在降低成本并消除“浪费和冗余”。NASA曾表示，将科学家迁出80多座设施符合此前公布的戈达德园区改造总体规划，并将使该中心避免支付数千万美元的延期维护费用。
但工作人员表示，这些迁移正在损害NASA的使命。数十年来，NASA帮助美国在太空竞赛中领先世界，而戈达德建造了对这一使命至关重要的航天器。科学家表示，戈达德能力的削弱一直在拖延项目，并阻碍该机构未来生产航天器的能力。
工程师建造航天器所需的设备和房间通常是定制的。2024年，NASA员工在戈达德的这间“洁净室”里组装了罗曼太空望远镜的部件。
迈克尔·S·威廉姆森/《华盛顿邮报》通过Images提供 “这只会给本已充满风险的事业增添更多风险，”倡导太空科学与探索的非营利组织行星协会的宣传主管杰克·基拉利说，“这些可能是纳税人数十亿美元的投资。让促成这一切的人处于不稳定的境地，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一位工程师表示，他们不得不在卫星尚未准备就绪时就将其发射——这是他们在戈达德工作十多年来从未做过的事情。这个名为GRITSS的项目于7月发射，旨在帮助其他卫星从太空精确追踪地球水位和陆地的变化。
但接受美国国家公共电台采访的科学家表示，他们不知道这颗卫星能否做到这一点，因为在发射前他们无法测试其向地球进行无线电通信的能力。
“在试图排查故障方面，我们几乎是半盲的，”一位参与GRITSS卫星项目的科学家说。“这个项目不得不承担这个风险。”工程师们告诉美国国家公共电台，去年11月政府停摆期间，员工们都在家，NASA管理层将戈达德的一个无线电通信实验室从其原址搬走。他们说，工程师们几乎失去了所有设备和他们独一无二的无线电通信测试设施，而且他们不被允许阻止自己的机器被搬走。
“我们被极力阻止去回收材料，”另一位与该实验室合作的工程师说。“这些设备是从NASA员工手中夺走的，而他们本来是最有能力使用这些设备的人。”
另一个团队的一位工程师表示，他们为探索金星而建造的航天器DAVINCI的工作在8月份被推迟，因为他们在戈达德没有地方完成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工作。他们团队的实验室以及一个用于处理大型航天器的专用“洁净室”，都在11月从戈达德的另一栋建筑中搬走了。
“我们没有替代实验室，”这位工程师说。“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开始摆放组件，弄清楚我们有什么、需要什么以及所有这些。”与此同时，这位工程师说，截至8月，他们在戈达德被匆忙赶出的实验室空间仍然空置。
“他们显然没有长期计划，”这位工程师说，“这真的不是我们觉得对待世界级工程实验室应有的方式。”2018年，一名工人在戈达德洁净室内查看帕克太阳探测器。
帕特里克·塞曼斯基/科学家们的声明在很大程度上与NASA监察长办公室6月发布的一份报告相矛盾，该报告称将团队迁出戈达德的实验室并未损害正在进行的项目，并且“不会影响NASA预期的任务”。NASA没有回应NPR关于搬迁影响的问题。
NASA官员在那份报告中承认，“在此过程中，财产可能未被妥善记录的风险有所增加”，尽管该机构表示这并未违反政策。
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获得的内部邮件、对科学家的采访以及查阅的数据显示，情况并非总是如此。NPR追踪了设备去向，发现其中一些被拍卖、捐赠或扔进垃圾桶，而且在搬迁过程中，NASA关于处理物资的规定并未总是得到遵守。
物理学家、NASA太阳分析中心的创始人芭芭拉·汤普森表示，看到垃圾箱里装满了设备和数千本书，她感到不安，因为科学家们匆忙搬离旧实验室时无法保留这些物品。
汤普森说：“这些物品是用纳税人的钱购买的，所以我觉得这样做不道德。”NPR发现，过去六个月里，NASA戈达德中心的300多件物品还被发布在美国总务管理局的拍卖网站上。
NASA最初为这些材料支付的成本约为540万美元，其中包括数十件专业实验室设备和望远镜部件。尽管部分物品被归类为废弃物或废料，但员工表示，这些描述并不总是准确，因为这些物品有时是由并非工程师、也不了解这些设备的人贴上标签的。
竞标者试图获得难以置信的划算交易。一块非球面测试坯料——一种未经抛光、可用于测试望远镜成像系统的材料——最初由NASA以超过25万美元的价格购入。在5月拍卖结束前，对它的最后出价是300美元。
政府对其航天器硬件的购买者设有限制。根据美国国家公共电台对总务管理局目录数据的分析，总务管理局拍卖的NASA物品种约有三分之一——包括那个测试毛坯——被归类为因对导弹技术、国家安全、反恐或地区稳定具有重要意义而本应限制出售的物品。
美国总务管理局拍卖网站上的一张照片显示了NASA的非球面测试毛坯，今年有人出价300美元竞拍。
美国总务管理局向美国国家公共电台证实，购买此类物品的人通常受到更严格的限制，如美国公民身份要求以及一份概述竞拍者计划如何使用这些材料的声明。
NPR询问NASA，该机构是否知道这些物品在被拍卖时是受限的，但该机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GSA的一位代表表示，所有竞拍这些受限物品的投标人都签署了在线声明，证明他们被允许购买这些物品。
基拉利表示，如此多来自NASA的受限物品和先进技术被拍卖，这是非常不寻常的。
“假设它确实落入了另一个国家的军事或民用太空计划之手，”基拉利说。“关键在于他们能接触到它——这才是最大的担忧。”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还将其他设备赠予了教育机构，如果科学家不再需要这些材料，这种做法是允许的。但NPR发现，NASA向国会技术大学捐赠了价值数十万美元的无线电通信设备，而使用这些设备的科学家并不知情。
内部邮件显示，当这些科学家发现他们的设备已被送出后，他们询问主管能否要回，但被告知收回的可能性不大。
杰弗里·沃洛辛是国会技术大学的教授，他收到了这批捐赠。他表示自己并未主动要求获得这些设备。得知NASA科学家正在寻找他们的机器后，他说自己便邀请他们来借用这些设备，并最初提出归还部分设备。但沃洛辛在八月份确认，这些设备现在属于大学，正在安装到校园实验室，主要供学生使用。
基拉利表示：“科学家们没有就他们的仪器将用于什么目的、他们的硬件将用于什么目的而被咨询，这真的不合常规。该中心领导层可以在没有获得同意的情况下就随意赠送物资，这实在令人无法接受。”NASA没有回应NPR关于此次捐赠的提问。
政府的行动是在联邦劳动力大幅削减之后采取的。政府监督组织在7月发布的一份报告中得出结论，戈达德在2025年失去了约三分之一的员工，这使得该中心的人员配置与机构必须完成的工作失衡。现在，更多科学家正在离开。物理学家汤普森在美国宇航局工作了30年。但在她的实验室被搬迁后，她对美国宇航局的领导层失去了信任，并决定在6月辞职。
2017年，技术人员在戈达德使用起重机吊起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的一面镜子。
劳拉·贝茨/NASA via 她并不孤单。根据NPR审阅的内部调查结果，NASA今年调查的戈达德工程师中，近60%表示他们计划很快离职。更多裁员可能即将到来。白宫预算申请提议在2027年为NASA削减56亿美元，比该机构2026年的预算减少23%。一些科学家表示，该机构将无法再以接近以往的标准运作。
“当我们打包实验室时，”一位参与罗曼项目的工程师说，“我们几乎被直白地告知‘打包时就当你们再也不会建造另一个推进系统了。’”NPR希望听到更多与联邦机构合作并有信息可分享的人的声音。你可以给本文记者Chiara Eisner发邮件至ceisner@npr.org，或通过Signal联系她，用户名是ceis.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