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官员称，俄罗斯的袭击每天造成约20人伤亡。伦敦——在乌克兰前线城市赫尔松，俄罗斯无人机无处不在。

对于人道主义工作者、赫尔松“南方力量”公共组织主任娜塔莉亚·谢尔吉延科来说，过去一个月里有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第一次发生在她驾车行驶在所谓的“红区”时——与俄罗斯军方有关联的Telegram频道宣布该区域为可开火区，但该区域却涵盖了这座城市人口密集的部分地区。“谢天谢地，它从我车旁飞过，然后被击落了，”谢尔吉延科在9月初接受ABC新闻采访时表示。

几天后，谢尔吉延科正在她所在组织的人道主义总部附近接电话。“几秒钟后，我听到身后有无人机的声音。距离不远，”她回忆道。谢尔吉延科说，她拼命奔跑，寻找掩护。“地下室救了我一命，”她说。

这样的经历在赫尔松并不罕见。这座城市位于第聂伯河沿岸，自2022年秋天乌克兰解放赫尔松以来，这条河在南部战区形成了乌克兰与俄罗斯军队之间的前线。每天，这座城市都会遭到从对岸发射的俄罗斯火炮、无人机、导弹和空投炸弹的袭击。

正是在赫尔松，人们创造了“人类狩猎”一词，用来描述俄罗斯操作员使用FPV无人机猎杀平民的行为。袭击视频经常在亲俄军事的Telegram频道上流传。联合国乌克兰问题独立国际调查委员会表示，此类袭击构成危害人类罪。

随着白宫燃起结束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的和平协议的新希望——无论多么遥远——如今这场战争已进入第五个年头，像赫尔松、哈尔科夫、克拉马托尔斯克等前线城市以及许多其他地方，无论遥远的莫斯科或基辅达成什么协议，都面临着战争无限期持续的可能性。

赫尔松地区是克里姆林宫在2022年9月公投中声称吞并的四个地区之一，这些公投被广泛认为是虚假选举。莫斯科声称拥有的这四个地区——赫尔松、扎波罗热、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位于克里姆林宫侵略战争的地理和意识形态前线。“蓄意恐怖”赫尔松地区军事管理局副局长亚历山大·托洛孔尼科夫告诉美国广播公司新闻，赫尔松战前约28.3万人口中，近80%已经离开该市，无论是在入侵初期俄罗斯军队占领赫尔松之前，还是在2022年11月解放之后的时期。

当地政府与ABC新闻分享的数据显示，自2022年2月全面入侵开始以来，赫尔松地区至少有1502人——其中包括40名儿童——被俄罗斯炮火杀害。另有9625人受伤。数据显示，至少有46900处民用基础设施遭到损坏或摧毁，其中包括超过44500栋住宅和公寓楼。

托洛孔尼科夫表示，FPV无人机无处不在，构成普遍威胁。居民对小飞机越河来袭毫无预警，而那些由光纤线缆制导的无人机——正日益常见——很难被干扰。他解释说：“俄罗斯占领者把它们当作蓄意恐吓平民的工具——无人机操作员根本不在乎目标是谁。”托洛孔尼科夫说，步行的平民——包括儿童——出租车、公交车甚至救护车都经常遭到袭击。

托洛孔尼科夫接着说，这些无人机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问题”。仅8月份，当局就记录到27,210架俄罗斯无人机越河发射。他补充说，当月FPV无人机造成了80%的平民伤亡，导致30人死亡、393人受伤。目前，俄罗斯每周向赫尔松发射约6,500架无人机。

他说，俄罗斯对赫尔松发动的无人机、火炮和空投炸弹袭击规模都在不断扩大。例如，在2026年上半年，俄罗斯战机向赫尔松州投下了117枚航空炸弹。而在8月的31天里，俄军投下了100枚。

除了持续不断的袭击，这座由乌克兰控制的城市如今还因俄罗斯的打击而面临严重能源危机。本月早些时候，赫尔松州军事管理局负责人奥列克桑德尔·普罗库丁敦促居民撤离，并警告称，该市目前的电力供应仅相当于基辅一家超市所获得的电量。

乌克兰官员预计，俄罗斯今冬将再次对能源基础设施发动猛烈袭击。这是莫斯科在全面入侵以来的每个冬天都会采用的战术，目的是把乌克兰冻到屈服。

赫尔松今年冬天将无法依靠其剩余的供热和发电厂，托洛孔尼科夫说。俄罗斯制导航空炸弹于8月摧毁了该设施。当局预计，剩余居民中10%至15%可能会在冬季几个月离开，托洛孔尼科夫补充说，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离开的人可能更多。“乌克兰南部的盾牌”上周末，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及其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在莫斯科与基辅之间穿梭，似乎并未推动和平之路取得重大进展。

威特科夫、库什纳以及莫斯科和基辅两地的官员都表示，这些访问富有成效，威特科夫称此次外交之行“非常有意义”。但目前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准备放弃其最大化战争目标，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愿意交出该国东部大片领土，或接受克里姆林宫对基辅主权施加的限制。

在讨论2025年2月的美俄外交会谈时，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表示，俄罗斯对赫尔松、扎波罗热、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掌控是“无可争辩且不容谈判的”。

佩斯科夫上周表示，维特科夫和库什纳近期的访问代表着“迈向和平的一小步”。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初期阶段——从2014年到2022年发动全面入侵——明斯克一号和明斯克二号协议试图结束战斗并规划通往和平的路线。这些协议未能阻止战争，造成了一场冻结冲突，人员伤亡不断攀升，最终演变为全面入侵。

许多乌克兰人担心，即使美国谈判团队能够促成一项协议，暂停或名义上结束莫斯科的全面入侵，生活在当前754英里前线沿线的人们仍可能面临类似的现实。

托洛孔尼科夫说，在赫尔松，任何能让人们暂时摆脱日常袭击的喘息之机都会受到欢迎。但来自河流东岸的危险“不会自行消失”。他补充说，在战争最终结束后建设一座更安全的城市和地区时，“我们不会从零开始，我们将继续运用这些年的经验。”

人道主义工作者谢尔吉延科告诉ABC新闻，她担心战争会陷入冻结状态。“停火不是和平，”她说。“即使达成停火，也很可能是暂时的。俄罗斯屡次破坏协议、不履行承诺，使其成为一个不可信任的侵略者。在没有真正安全保障的情况下接受暂停，对乌克兰来说将是巨大的风险。”

谢尔吉延科说，战争已持续四年半，和平代表团的访问本应取得成果。

已经有多少人丧生，多少城市和村庄将被摧毁？不幸的是，战争的尽头仍遥不可及。下一次访问应当终结这场该死的战争。乌克兰军队于2022年11月从长达八个月的俄罗斯占领中解放了赫尔松——基辅方面称，在此期间该市见证了俄罗斯广泛犯下的战争罪行——这一胜利为乌克兰在南部战线历时十周的反攻画上了圆满句号。士兵和平民在街头共同庆祝，分享着新鲜的西瓜——这是赫尔松的传统象征。

此后数年，那份喜悦已让位于疲惫，谢尔盖延科说。“赫尔松不仅仅是一座前线城市——它是乌克兰南部的盾牌，阻挡敌人，保护通往尼古拉耶夫和敖德萨的道路。我们人民每天承受的苦难，是防止这场战争进一步蔓延到南部各地的代价。”与此同时，在俄方控制的河岸一侧——该地区约占赫尔松州领土的75%——托洛孔尼科夫说，乌克兰人仍生活在严酷的胁迫之下。

食品、药品、水、燃气和电力都严重短缺，他说，而俄军则优先在稀缺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托洛孔尼科夫说，侵犯人权、强制征召男性加入俄罗斯武装力量，以及在学校对儿童进行亲莫斯科灌输，都十分猖獗。

如果停火导致赫尔松被分割，“我们无法就这么继续下去，”托洛孔尼科夫说。“这个问题必须得到解决，我们在东岸的人民必须获得解放。”托洛孔尼科夫补充说，“解放我们的领土是可能的”，并指出许多人曾怀疑乌克兰军队能否解放那片最终在2022年南部反攻中获得解放的领土。尽管如此，他承认，赫尔松的全面解放可能仍是一个长期愿望。“重要的是保持现实，不要给人们制造不切实际的期望，”他说。

托洛孔尼科夫说，最终胜利的声音，也许能从乌克兰历史较早篇章的回响中听到。他说，苏联“甚至比今天的俄罗斯还要强大。最终，一些国家仍然摆脱了它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