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七个月，总统候选人乏善可陈，而且人数太多。一位总统候选人系上围裙，在餐车上供应薯条。另一位则戴上安全带，爬上风力涡轮机的顶端。还有一位发起了“1000家小酒馆”倾听之旅。这些花哨的作秀意味着总统选举季已经开始。在明年4月和5月的两轮投票中，法国人将选出马克龙的继任者，而马克龙不能连续第三次竞选。民调一直倾向于民粹主义右翼政党国民联盟的勒庞，她于9月13日启动了竞选活动。因此，在还有七个月的时间里，总统竞选已经变成了一个单一的问题：谁能击败勒庞？
这位国民联盟领袖第四次竞选总统，目前优势明显。五项最新民调显示，她在首轮投票中可获得32%至36%的选票，至少领先最接近的对手、马克龙前总理爱德华·菲利普13个百分点。在三种决选情景中，勒庞均获胜。其中一种情景下，她以55%对45%击败菲利普。
法国此前的民调常常出错，领先如此之多的情况并不少见。2017年马克龙当选之前，此时也只在少数民调中被提及。一些过去的宠儿（1994年的爱德华·巴拉迪尔、2016年的阿兰·朱佩）随后都黯然出局。三年多来，勒庞在第一轮投票中只有一次民调支持率低于30%。“这次选举与以往选举的真正区别在于，她这次有可能获胜，”马克龙所属复兴党的前部长克莱芒·博纳表示。“她的失败或胜利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然而，这里所说的“我们”正陷入困境。法国广泛的中间派从左侧的社会党延伸到右侧的共和党。这一阵营中至少有15名候选人；一些人已经宣布参选，另一些人将参加10月的社会党初选。还有更多人暗示有意参选。
这种碎片化使得任何人都更难获得进入决选轮的资格，这意味着最终的选择可能落在两位勒庞或让-吕克·梅朗雄——民粹主义左翼的领袖——之间。
法国中间派的困境并非独有。民粹主义右翼政党在许多民主国家正在崛起。然而在匈牙利、荷兰、波兰、罗马尼亚等地，中间派已经找到了击败他们的方法。除了愿意在移民和犯罪问题上发出强硬声音外，击败民粹主义者的政治家往往具有三个共同特征。
首先，他们精力充沛。想想彼得·马扎尔，这位中右翼自由派人士在四月份击败了匈牙利的欧尔班·维克托。或者荷兰中左翼自由派首相罗布·耶滕。两人都全身心投入基层竞选活动。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马扎尔走遍全国，曾一度步行300公里，每天发表多达七场演讲。
其次，他们往往是叛逆的局外人——或者能令人信服地把自己描绘成这种人。马克龙曾是受过精英教育的前部长，却将自己的竞选塑造成对建制政党的反叛。马扎尔是执政党的长期成员，却把自己包装成从内部反叛的人，猛烈抨击其前所在政党的腐败。去年赢得总统职位的罗马尼亚人尼库绍尔·丹，尽管身为布加勒斯特市长，却巧妙地与旧政党保持了距离。
第三，成功的中间派擅长针对选民关心的问题提出易于传播的倡议。杰滕先生提出建设十座新城市的建议，是对解决国家住房危机作出的一项严肃但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承诺。丹先生通过现身阻止可疑公共工程项目上的推土机，表明他将打击腐败。那些对简单口号和精美短片犹豫不决的中间派，将难以与选民建立联系，尤其是年轻选民。
法国的潜在候选人表现如何？对中间派来说，坏消息是最能体现这些特质的两位候选人正是勒庞女士和梅朗雄先生。在最近的一场总统辩论中，这两人言辞最为犀利。75岁的梅朗雄先生已是第四次参选，深谙如何创造金句；“烧掉它”就是他解决法国主权债务问题的建议。勒庞女士在7月法院缩短了一项可能使她无法参选的贪污禁令后投入竞选，她缺乏其副手乔丹·巴尔德拉的那种新鲜感和TikTok娴熟度。但她是反体制候选人，其主张——例如禁止在公共场合佩戴穆斯林头巾——即便别无长处，至少胜在清晰明了。
相比之下，没有哪位中间派竞选者能假装自己是反叛者。三人曾在菲利普先生手下任职；另一位前总理加布里埃尔·阿塔尔；以及前内政部长、共和党提名人布鲁诺·勒塔约。最接近的是拉斐尔·格鲁克斯曼，他正在参加社会党初选，并避开了马克龙先生。但他在民调中排名第四。
菲利普先生于三月再次当选勒阿弗尔市长，这至少赋予了他地方色彩。他也是经验最丰富的一位；他的团队认为，庄重仍然重要。他是一位中右翼财政保守派，并不掩饰法国人将不得不更加努力工作以修复公共财政的事实。但很难将菲利普先生与某个令人难忘的短语或理念联系起来。在七月巴黎的首次集会上，他在台上讲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刚刚谈到人工智能带来的公务员效率提升。
37岁的阿塔尔先生确实有天赋，也有说俏皮话的本事。他看起来也很享受这场争斗。“他想推进，看看自己能走多远，”一位熟悉他的人说。但他和勒塔约先生都尚未在民调中取得突破。两人也都拒绝了菲利普先生呼吁他们团结在其身后的请求。
如何才能就单一候选人达成一致？菲利普的一名支持者表示：“现在进行初选已经太晚了。”民调和背书可能会对较弱的竞争者施加压力，但这可能需要数月时间。即使三人达成协议也可能不够；社会党人会团结在自己的提名人周围，而右翼中的一些人会倒向勒庞。对分裂的担忧促使一些人希望出现一位能够掌控局面的伟大局外人。那些希望扮演这一角色的人——从右翼的德维尔潘到左翼的奥朗德——都没有说服力。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表示，这“不在议程上”。而时间正在流逝。
根本问题在于，中间派缺乏势头，且感到疲惫。英国政治策略师克莱尔·安斯利和黛博拉·马丁森开展的一项未发表的焦点小组研究，以法国中间派和中左翼选民为对象，发现人们对中间派能够带来任何改变的能力信心已严重流失。“选民觉得中间派空洞无物，却不知道该转向何方，”安斯利说。民粹主义者步伐轻快、目标明确；中间派则缺乏新意、冲击力和团结。“如果我们接下来几个月内互相攻击，”一位中间派人士说，“那我们就将走向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