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拿州哥伦比亚瀑布，9月16日——在美国最高法院通过“联合公民诉联邦选举委员会案”（Citizens United）裁决重塑美国政治格局15年多之后，蒙大拿州选民将于今年11月通过一项投票倡议，决定是否让该州成为全美首个禁止企业在选举中投入资金的州。

这是一项新颖法律策略的试验案例，它避开了2010年的那项裁决，而非正面挑战，并利用了民众对选举中所谓“黑钱”泛滥日益增长的跨党派愤怒。

华盛顿左翼智库美国进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的律师、该运动的法律架构师汤姆·摩尔（Tom Moore）表示：“美国人正在失去对自己政治拥有影响力的信念。”

专家表示，随着30多个州正在开展类似的协调行动，蒙大拿州可能有助于树立一个关键的先例，并可能导致最高法院的又一次对决。受此地运动的启发，夏威夷州议会今年早些时候也通过了一项类似的法律。

该措施能在蒙大拿州进入投票程序，起初可能令人惊讶，因为这是一个在2024年大选中特朗普以近20个百分点优势获胜的深红州。然而，根据对选民、历史学家和政治学家的采访，在这个曾经被“强盗大亨”横行霸道的地区，人们对金钱政治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这种情绪在美国各地普遍存在。布伦南正义中心（Brennan Center for Justice）今年的一项调查发现，79%的美国人支持通过宪法修正案来恢复对政治献金的限制，这一观点跨越了党派界限。

目前尚未有针对被称为“蒙大拿计划”（Montana Plan）的第194号倡议（Initiative 194）的独立民意调查。该倡议得到了竞选美国众议员的民粹主义民主党人萨姆·福斯塔格（Sam Forstag）和前共和党州长马克·拉西科特（Marc Racicot）的支持，尽管州共和党和一些商业团体对此表示反对。

自诩为保守派自由意志主义者的史蒂夫·哈德纳吉（Steve Hadnagy）居住在铜矿小镇布特（Butte），他表示计划对I-194提案投“赞成”票，以阻止来自州外的企业资金流入。

“他们向这里的选举投入数百万美元，安插他们想要掌权的候选人，这些人会照他们的吩咐行事，”他说。“我认为人们希望对此采取一些行动。”暗钱在“公民联合案”（Citizens United）中，美国最高法院裁定，企业和工会拥有第一修正案赋予的权利，可以独立于个人竞选活动，在选举中无限额地支出资金。这一裁决催生了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s）和501(c)(4)非营利组织（简称C4s），后者可以在不披露捐赠者身份的情况下，在选举中无限额地支出“暗钱”。

根据“开放秘密”（OpenSecrets）的数据，已知企业对联邦外部政治团体的捐款从2010年的1300万美元上升至今年迄今的6亿多美元。

根据“透明选举倡议”（Transparent Election Initiative）——即“蒙大拿计划”（Montana Plan）背后的组织——基于“开放秘密”的数据，蒙大拿州的独立政治支出从2008年的3.3万美元飙升至2024年的1.62亿美元。而这仅仅是那些有可能被追踪到的资金。

“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企业资金正涌入选举，”长期担任消费者倡导组织“公众公民”（Public Citizen）竞选融资专家克雷格·霍尔曼（Craig Holman）说。

“蒙大拿计划”并不试图推翻“公民联合案”——它通过针对企业权力而非企业权利来规避该裁决。企业权力是由州政府授予的，州政府有权重新定义或撤销这些权力。

I-194将禁止所有“法人”进行政治支出，包括工会、C4组织以及在该州开展业务的任何公司，即使它们并非在蒙大拿州注册成立。

该提案不会阻止富裕个人自由支出——但他们将不再能够匿名进行。法律审查对该计划的反对主要由蒙大拿州的商界领导。

卡利斯佩尔商会首席执行官洛林·克拉诺（Lorraine Clarno）表示，她的组织利用当地企业的捐款来教育公众了解其他投票措施，从学校征税到监狱资金。

蒙大拿州商会提起诉讼，要求将该倡议排除在投票之外，但未成功，其主席托德·奥海尔表示，他认为I-194明显违宪。法律专家意见不一。

洛约拉大学法学教授贾斯汀·莱维特（Justin Levitt）称这一举措“大胆且不同寻常”，称这可能会迫使最高法院权衡2010年赋予企业的言论自由权与数十年来维护各州权力的法律先例，以定义公司被允许做什么。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法学教授理查德·哈森（Richard Hasen）对这一努力持怀疑态度，称其为围绕公民联合会的“终结”，可能会被法院保守派多数派拒绝。

毫无疑问，这里发生的事情可能会产生广泛的反响。直接与全国组织者合作的摩尔表示，大约32个州正在使用或正在考虑I-194版本，要么是潜在的投票倡议，要么是悬而未决的立法。“选票的力量”蒙大拿州对企业权力的不信任根深蒂固。

在1800年代末和1900年代初，被称为铜王的矿业大亨通过州立法机构行贿并购买了美国参议院席位，这一丑闻至今仍在当地学校中传播。

蒙大拿州选民于1912年通过了《反腐败法》（也是通过投票倡议），彻底禁止企业选举支出。该法律一直有效，直到2012年被美国最高法院驳回。

蒙大拿州第四代历史学家布伦达·瓦勒（Brenda Wahler）表示，大型铜业公司竭尽全力反对1912年的措施。没关系。

瓦勒说：“蒙大拿州人民利用选票的力量夺回权力已经超过100年了。”

前林务局空降消防员兼工会领袖福斯塔格是一名民主党人，正在竞选蒙大拿州第一国会选区议员，他将这项倡议作为竞选活动的核心。

“这个问题贯穿于我们作为劳动者所被困住的所有失灵体系之中，”福斯塔格在哥伦比亚福尔斯的一次竞选活动中接受采访时说。这座曾经以蓝领工人为主的城市围绕着一家现已关闭的铝厂而建，当地居民抱怨说，来自得克萨斯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富裕新移民正在让他们因房价过高而被迫离开。

52岁的独立选民基思·米汉在福斯塔格的集会上拿了一块支持“蒙大拿计划”的庭院标牌，并将其插在了自家前院。他回忆起过去选举并非仅由负面传单、自动拨号电话和电视广告决定的时候。

“人们过去会倾听每位候选人所说的话，”他说。“如果能再次拥有一个更公平的竞争环境，那将非常棒。”路透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