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绳给了一个支持东京搬迁争议美军基地计划的保守派人士一场压倒性胜利——这对日本最南部县府12年来的反基地政治造成了打击。
Genta Koja 周日击败连任两届的丹尼·塔马基(Denny Tamaki)的胜利,提出了一个直击冲绳战后核心的问题:它是否终于开始摆脱美军基地问题?
Koja 是一名42岁的保守派,得到了日本首相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所属自由民主党的支持,他的竞选口号是经济复兴,并接受东京搬迁美海军陆战队富图尼马基地的计划,将其从人口稠密的锦湾(Ginowan)迁至冲绳岛南部名护市沿海的濑子(Henoko)区。
相反,塔马基在担任县府长期间始终反对该基地项目,这一立场是他在2018年以反基地平台赢得选举后继承自已故前任的。
共同社周日进行的投票显示,近一半选民将经济振兴列为首要关注点,而仅有不到五分之一的受访者提及与美军基地相关的问题。
这一点在选举结果中得到了体现。前冲绳首府那霸副市长 Koja 以59%的得票率击败塔马基,官员周一表示。
他将成为该县自1972年美国将其归还给日本主权以来出生的第一位县府长,也是十多年来第一位不以反对美军基地为职业基础的县府长。冲绳多年来一直被视为和平主义、左倾反对派势力的堡垒。
尽管冲绳仅占日本总陆地面积不到1%,但它却拥有约70%的专门用于美军设施的土地——这份负担使其成为美日同盟争论的核心。
田崎及其领导的“全冲绳运动”(All Okinawa)是一个广泛的政治与民间联盟,该联盟反对在美国冲绳岛上建设军事基地。长期以来,他们一直将这场争端视为地方自治权与中央政府权威之间的较量。
根据东京大学社会科学研究所的副教授塞巴斯蒂安·马斯洛(Sebastian Maslow)的分析,周日的选举结果凸显了代际差异:60岁以上的选民大多支持田崎及其领导的运动,而“年轻选民则更关心经济问题”。
马斯洛指出,选举结果既体现了选民们的务实态度,也反映了他们对田崎未能阻止新军事基地建设的失望;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选民们对国家安全问题漠不关心。
他表示,日本政府正在加强其南部岛屿的防御能力(这一政策被称为“南西战略”),在新任知事执政期间这一趋势预计会持续下去,从而给冲绳带来更大的压力。
立命馆大学的政治学家上久保正人(Masato Kamikubo)指出,自安倍晋三政府以来,自民党历届政府都削减了对冲绳的补贴,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迫使冲绳改变其与中央政府的对抗态度。
上久保认为,面对不断上涨的物价和其他经济问题,冲绳选民希望摆脱当前困境,因此将经济发展置于军事基地问题之上。他强调,选举结果标志着冲绳政治格局的转变——传统的保守派与自由派之间的对立已经不再占据主导地位;“全冲绳运动”的惨败表明,这个基于意识形态抵抗的运动难以吸引年轻选民的关注。
“一代年轻人现在开始从基层创造一种新的政治形式,超越传统的左右分裂,”他说。“这次选举可能象征了这种新兴的转变。”与此同时,高市在国家安全方面的坚定立场,尤其是她对中国采取的强硬立场,也引起了冲绳选民的共鸣,神久保说。
“冲绳正处于对抗中国所感知威胁的前线,”他说,并指出像玉置和全冲绳运动等自由派政治家所做的只是呼吁和平。
“一些选民担心这些团体在危机发生时是否真的能保护他们。”周一,在小贾获胜后,高市承诺将冲绳预算从近年约2600亿日元提高到超过3000亿日元(19.4亿美元)。
神久保说,他预计她会“把冲绳呈现为一个示范,证明当中央和地方政府合作时,可以实现经济增长并克服不断上升的生活成本”。
“对于正面临支持率下滑的首相来说,冲绳的胜利将被视为一束重要的希望之光,”他补充道。
国营广播公司NHK最近的一项民调显示,高市内阁的公众支持率为53%,低于去年11月的66%,这与人们对通胀和生活成本上升的担忧有关。
东京战略咨询公司亚洲集团的高级合伙人西村仁太郎说,小贾的经济重点和他作为新面孔的形象——与以反对美军驻留为政治遗产的玉置形成对比——都在选举中起到了帮助作用。
但他表示,周日的结果并不意味着冲绳人不再关心基地问题,也不意味着他们会接受中央政府的每一项政策。
“科贾(Koja)明确表示,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位为冲绳人民寻找最实际、最合适解决方案的协调者,”西村(Nishimura)说道。
不过,他在谈到自民党(LDP)支持一位在历史上一直反对自民党的县里获胜的候选人时指出:“这对高市(Takaichi)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素材”——尤其是在明年即将举行的地方选举前夕,因为这有助于缓解人们对于自民党在当地不受欢迎这一担忧。
冲绳琉球大学(University of the Ryukyus)的名誉教授加贝(Masaaki Gabe)认为,许多冲绳人投票的原因是对物价上涨和经济困境的不满,而非出于对安全的担忧。
“人们对台海危机可能引发的冲突的紧迫感仍然相对较弱,”加贝说,并补充道:冲绳的进一步军事化很可能会得到相当一部分选民的默许。
北京方面认为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必要时会通过武力实现统一。包括美国和日本在内的大多数国家都不承认台湾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但反对任何试图通过武力夺取这个自治岛屿的企图。
加贝指出,冲绳目前面临的两大主要挑战是贫困以及承担美军基地所带来的负担。
“无论谁担任县长,这两个问题依然存在,并且历任县政府都不得不正视它们,”加贝说,“在美军基地的问题上,中央政府占据主导地位,其政策控制权不太可能被动摇。”
冲绳一直是日本各县中经济发展最落后的地区,其人均收入和就业率大约比日本本土低20%至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