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人士称,在美国拒绝进行军事干预以阻止与伊朗结盟的胡塞武装加紧封锁沙特与亚洲之间的关键备用海上贸易通道后,沙特阿拉伯面临一个“屈辱的困境”。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 9月12日将胡塞武装夺取也门整个红海海岸视为一个“只影响一个国家”的问题。伊朗已经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那是沙特从海湾出口石油和石化产品的主要通道。
据曾任美国驻沙特大使的迈克尔•拉特尼(Michael Ratney)称,这一立场使沙特领导层“深感不安”。拉特尼周三在华盛顿阿拉伯海湾国家研究所(Arab Gulf States Institute)主办的一次网络研讨会上表示,对利雅得方面而言,这“至少可以说……令人深感沮丧”。
特朗普认为一切都会“好好的”,这与沙特同日暂停从红海出口石油形成鲜明对比。此前,与伊朗结盟的伊拉克民兵发动无人机袭击,严重损坏了东西向输油管道;自2月28日伊朗战争爆发以来,该管道一直使沙特得以绕开霍尔木兹海峡。
拉特尼表示,沙特投入了大约一个世纪的时间和数千亿美元,用于建设强大的军队以及与美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因此当沙特受到其“死敌”攻击时,它曾期望美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然而利雅得方面发现,在美国对伊朗的战争中,“美国在很大程度上并未考虑沙特的关切和脆弱性”。
普林斯顿大学(Princeton University)近东研究教授伯纳德•海克尔(Bernard Haykel)表示,这些脆弱性已经暴露,因为沙特领导人“曾经指望”从胡塞武装手中夺取领土的也门政府军,上周几乎没有抵抗就把曼德海峡(Bab el-Mandeb Strait)的控制权拱手让给了这个亲伊朗运动。
他在网络研讨会上表示,利雅得现在不得不“真正重新思考一切”。
海克尔指出,伊朗和胡塞武装正在对沙特阿拉伯及其他海湾阿拉伯国家采取“相同的策略”:他们试图扰乱石油及其他货物的运输,实质上就是在实施敲诈勒索行为。由于美国不愿提供军事支持,分析人士对沙特阿拉伯摆脱当前困境的前景并不乐观。
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政府正在加紧努力,试图组建一个由地区国家及西方国家组成的多国联盟,以保护红海地区的航运安全,并抵御胡塞武装发动的无人机袭击和弹道导弹攻击。
分析人士认为,沙特阿拉伯的核心策略是加大对胡塞武装的军事压力,同时通过外交手段与伊朗进行沟通,希望伊朗能够控制其位于也门的盟友。
原定于周一签署的伊朗与阿曼之间的临时框架协议因沙特的反对而未能达成——沙特反对该协议中赋予伊朗在该战略水道上的永久性特权。此外,该协议也没有确保商业航运活动能够恢复正常。伊朗方面曾表示,只有在美国解除海上封锁以及双方根据6月《伊斯兰堡宣言》达成的其他条件得到满足后,才会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除了《麦加防御条约》的成员国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外,沙特阿拉伯还希望获得英国、法国和埃及的防御支持。不过分析人士指出,这些国家都不愿意直接与胡塞武装发生武装冲突。
“这个联盟更有可能成为一个提供支持与协助的联盟,而非一个真正用于作战的联盟,”伦敦国王学院国防研究副教授安德烈亚斯·克里格(Andreas Krieg)表示。
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可以提供防空、反无人机能力、情报、监视、训练、弹药和人员,以保护沙特领土。克里格表示,这将使8月份签署的《麦加协议》“具有某种实际意义,而无需迫使两国入侵也门”。
据克里格称,埃及在保护曼德海峡方面有着“巨大的利益”,因为苏伊士运河——其主要的外国收入来源——的安全始于那里。
但开罗“完全没有胃口在也门进行远征行动”,因为20世纪60年代埃及军队在也门内战中的干预,至今仍是其“历史创伤”。克里格说,埃及的合作可能仅限于与沙特阿拉伯进行海上监视、情报和海上协调。
与此同时,西方大国可以提供海军护航、监视、反水雷措施以及对国际航运的保护。
“即使美国人自己不想轰炸也门,他们仍然至关重要,”克里格说。情报、目标数据、预警、防空以及更广泛的指挥和控制架构“仍然是华盛顿极难被取代的领域”。
因此,沙特阿拉伯可能会发现,它可以在“围绕冲突建立一个庞大的联盟的同时,在也门境内的任何进攻中仍然基本上是孤军奋战”,他说。
海湾国家分析风险咨询公司首席执行官乔治·卡菲罗则不那么乐观。他说:“沙特阿拉伯面临着一个令人羞辱的困境,利雅得没有好的选择。我很难想象沙特阿拉伯不会为了达成一项更大的协议而向胡塞武装做出让步。”海克尔对此表示赞同,称沙特人“迟早必须向伊朗人和胡塞武装支付报酬,让他们停止攻击”。
克里格表示,沙特可能会采取某种形式的经济补偿,同时“非常明确地区分向胡塞武装付款和向伊朗付款”。
利雅得正被迫“证明它是否真能组织起地区力量,而不仅仅是拥有这种力量”。克里格表示,在与其伙伴协调的同时,保持与胡塞武装的外交渠道畅通,将展现出“一种成熟得多的领导形式”。
然而,如果它选择在其与也门接壤的南部边境再次发动一场无休止的战争,“沙特实力的局限就会变得更加明显”。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克里格说。“这意味着沙特阿拉伯能够构建起一种架构,让不同的伙伴贡献不同的能力,而利雅得仍然是政治重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