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普林/《卫报》西蒙·詹金斯 这近乎于一个安静的“本土国家”联合声明，表达其摆脱英格兰支配的愿望。如此重大的举措需要同样重大的回应，这一天注定将成为历史性的首次。此前，联合王国的四个“国家”中，从未有三个共同要求投票决定解散联合王国。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已对英格兰失去信心。他们在卡迪夫宣布，威斯敏斯特的联合主义政府“即将终结”。

历史上从未有过针对诺曼人、爱德华一世或克伦威尔的凯尔特联盟。凯尔特议员也从未在议会中组建过投票联盟。维多利亚时代的自由党曾提出“全民自治”，但那并非独立，且毫无进展。

爱尔兰曾发动叛乱，但它是孤军奋战。当这一目标最终实现时，英国表示“送君千里”，保留了贝尔法斯特，并继续将权力集中于伦敦。

因此，此事非同小可。然而，本周伦敦政坛却将这一声明与牛津郡皮丁顿村投票决定独立、以阻止附近安置寻求庇护者相提并论。

英国唯一一次严肃的地理性权力下放发生在1999年。那次行动半心半意，主要只是将福利国家的运营权进行分散。但它反而助推了苏格兰和威尔士分离主义的选票，助长了而非平息了独立事业。我们可以想象，如果巴伐利亚、普罗旺斯或西西里的执政党选择脱离德国、法国或意大利——或者如果加利福尼亚表示受够了唐纳德·特朗普的美国——结果将是政治上的大爆发。

卡迪夫签署的“谅解备忘录”究竟意味着什么？答案是细节寥寥。备忘录中提倡了在儿童保育和经济增长等方面的政策合作，也暗示了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所承诺的那种进一步权力下放的举措。但其中并未提及建立一个新的凯尔特国家，即所谓的“不列颠凯尔特联盟”。会谈似乎集中在自决权问题上，而伯纳姆曾称该问题是“禁区”，至少在苏格兰问题上是如此。然而，正是此人曾宣称，即便每年耗资数千万英镑，也要捍卫福克兰群岛的自决权。

现实情况是，联合王国境内的这三个国家与英格兰的关系截然不同。北爱尔兰的两党联合政府是内战和《贝尔法斯特协议》的产物，显然已陷入功能失调。

正如唐纳德·特朗普上周所言，它确实应该向爱尔兰统一的方向迈进。

随着不同宗教派别之间的关系缓慢改善，支持统一的多数派也变得更有可能出现。目前北爱尔兰支持统一的比例约为三分之一，而在年轻人中则占多数。自决权并非伯纳姆所能赋予，而是写入了北爱尔兰的宪法。观察人士普遍认为，这一天终将到来，也必然会到来。

威尔士35岁以下的年轻人中，可能也有多数支持独立。然而，1997年仅有微弱多数的威尔士选民投票支持温和的权力下放，目前支持独立的比例徘徊在32%左右。威尔士医疗和教育服务的糟糕表现使得自治的前景愈发令人担忧，而伦敦财政部的慷慨资助则显得愈发不可或缺。或许威尔士党（Plaid Cymru）新政府的新气象能带来改变，但威尔士独立充其量只是一个遥远的幻想。

这凸显了苏格兰独立问题的紧迫性。苏格兰拥有550万人口，属于欧洲中等规模的国家（人口规模在500万至1000万之间），与丹麦、挪威、芬兰、奥地利和瑞士等国相当。这种“小而美”的发展模式似乎非常适合欧洲的福利经济体系，使这些国家能够超越那些规模更大的邻国。

苏格兰的联合主义者不断强调：苏格兰的250亿英镑财政赤字是由伦敦财政部承担的，而这一财政负担正在拖垮苏格兰的医疗体系。然而，独立是一个不断变化、充满活力的过程，而非静态的现状。1922年时，爱尔兰还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经济状况极为糟糕；在大约30年的时间里，爱尔兰确实处于极度困境之中。但到了20世纪90年代，随着爱尔兰加入欧盟并实行严格的财政自主政策，其经济状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终成为著名的“凯尔特之虎”——一个人均收入位居欧洲前列的国家。尽管爱尔兰的部分经济繁荣得益于其作为企业避税地的地位，但这一成就无疑证明了“小国经济”的潜力。

如果爱尔兰当时仍隶属于英国，其20世纪末的经济繁荣根本不可能实现。如今，爱尔兰的人均收入已经超过了苏格兰。2012年至2022年间，爱尔兰的经济增长率平均为……（具体数据未提供），而苏格兰仅为1%。关于爱尔兰是否比丹麦更富裕，目前仍有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爱尔兰作为自治国家的成功案例，为“小国经济”的发展提供了有力证明。

苏格兰有充分理由感到自己长期受到英格兰主导地位的拖累。与英国其他地区一样，其经济始终排在伦敦和东南部之后。长期以来，苏格兰一直认为自己的海上油气资源被剥夺。脱欧严重削弱了其贸易。联合主义者辩称，每年500亿英镑的巴内特公式补贴是公平的补偿。但爱尔兰的经验表明，依赖外国补贴是一种诅咒，而非福祉。最显著的对比数据是，爱尔兰和丹麦的健康指标现已远远领先于苏格兰。格拉斯哥的药物致死规模堪称一场恐怖故事。

尽管我可能是英国的忠诚主义者，但如果我是苏格兰人，我会毫不犹豫。这是一个真正的民族，纵观历史一直如此。苏格兰拥有被全世界认可的性格和文化。其首府爱丁堡是欧洲最精美的城市之一。其“硅谷谷”本应引领欧洲的人工智能革命。旅游业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吸引力。这个国家落后于其北欧邻国是荒谬的。

跳过新闻通讯推广 在新闻通讯推广之后 苏格兰走向自给自足的过程将十分艰难，正如爱尔兰一样。但各地的经验表明，小型自主民主国家发展良好，看看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和波罗的海国家等其他相对新晋的国家便是明证。它们的政府可以专注于自身的优先事项，并推广自身的优势。

一个独立的苏格兰将是量身定制的。它可以保留其王室象征人物和英联邦成员身份。它甚至可以尊重“联合王国”这一概念，国王也可以继续留在巴尔莫勒尔。与其他国家（欧盟内外）的关系将会复杂，正如欧洲大陆边境上的情况一样。这是外交需要解决的问题。关键在于自决权，而非便利性。

伯纳姆是第一位看起来真心实意想要下放政治权力的英国首相。至于他能在多大程度上理解其深远意义，尚存争议。他所钟爱的“都市市长”们只对区域负责，并非真正代表地方利益的民意代表。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他的代理人，负责执行他的政策，并将他的规划配额强加给下级议会。他已经表明，他会毫不留情地打压英格兰的“皮丁顿”式地方势力。

正因如此，伯纳姆应该欢迎苏格兰任何关于“独立”的诉求。这将是英国几个世纪以来最令人振奋的宪制改革，而且根据目前的数据，每年还能为财政部节省约250亿英镑——即苏格兰财政赤字的成本。这也将释放出“苏格兰之虎”的活力。西蒙·詹金斯是《卫报》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