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总统曾称世界贸易组织“彻底是一场灾难”。他现在可能正给它一个重新变得重要的理由。特朗普的关税正在提高经济上依赖美国的成本，鼓励贸易伙伴彼此建立替代方案。加拿大明确表示要分散贸易，并寻求与欧洲更深层次的经济一体化。澳大利亚表示正在密切关注加拿大，同时推进自身的多元化。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如果各国通过构建自己的优先供应商网络、关键矿产伙伴关系、数字协议和安全关系来回应美国的不可预测性，结果可能是全球经济更加碎片化。这不仅是对世界贸易组织的威胁，也是重塑它的机会。它应该从发起贸易协定转向整合在其他地方谈判达成的协定。加拿大和欧洲说明了原因。加拿大和欧盟已经有一项全面经济与贸易协定。现在它们正考虑逐块推进更深层次的一体化。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提议建立一个“未来联盟”，涵盖技术、国防生产、能源、关键矿产、电池、人工智能和经济安全。这不是一项新的全面贸易协定。这是点菜式一体化。加拿大不必先解决农业争端，才能整合国防采购。关键矿产合作不必等待服务领域的宏大交易。各国可以在可能达成一致的领域进行谈判，把更棘手的问题留到以后。现在想象一下，澳大利亚、日本和其他国家也这样做。加拿大和欧洲制定一项关键矿产安排。澳大利亚谈判另一项，日本创建第三项。各国政府采用不同的数字规则、采购偏好和供应链要求。在这里，韧性变成了碎片化。

事实上，最新的《世界贸易报告》指出，数字贸易和关键矿产等领域的针对性协议可以作为深化合作的试验场。但如果这些协议取代而非强化多边规则，它们也可能导致贸易碎片化。世界贸易组织应当接纳这些试验场，并将各种实验加以整合。假设加拿大和欧洲就关键矿产制定了有用的规则，随后澳大利亚和日本也想加入。与其制造一个双边协议交织的“意大利面碗”困境，世贸组织不如提供一个制度框架，通过共同定义、透明度要求、加入程序和兼容规则将它们连接起来。整合并不意味着对每一项新协议都无条件适用最惠国待遇。世界贸易组织已经提供了不同的模式。《信息技术协定》最初有29个参与方，后来扩展到占全球信息技术产品贸易约97%的经济体。其关税减让在最惠国待遇基础上适用，使利益惠及谈判国以外的国家。参与方等到足够多的主要贸易伙伴加入后才实施，以限制搭便车行为，随后将关税减让扩展至所有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其研究描述了历史上关键多数门槛约为相关贸易的80%或以上。《政府采购协定》提供了另一种模式，愿意接受共同纪律的国家可以加入“诸边协定”。在这里，利益以对等承诺为前提，愿意接受相关义务的国家均可加入。该协定明确属于诸边性质，目前有22个缔约方，涵盖49个成员。原则应当是：始终适用最惠国待遇，必要时实行对等，全程开放加入。整合解决了双边主义无法解决的问题。

加拿大与欧盟的协议可能对加拿大和欧洲非常有利，但每一项额外的双边协议都会为企业和政府增加一套需要应对的规则。该组织可以将复制转化为整合。澳大利亚无需自行谈判一份类似加拿大-欧盟协议的版本，而是可以加入一个共同框架。加入的国家越多，这些规则的价值就越大，制定竞争性规则的动机也就越小。因此，整合方式既保留了“自助餐式”谈判的灵活性，又避免了其可能导致的碎片化。这将赋予该组织一项它迫切需要的比较优势。它不必试图制定每一项新的贸易规则，而是可以专注于整合工作，将其他地方谈判达成的协议转化为构建更加连贯的贸易体系的基石。否则，代价可能十分高昂。世界贸易组织经济学家估计，到2050年，分裂为地缘政治集团可能导致全球国内生产总值比基准水平低5.1%。如果完全用自由贸易协定的拼凑来取代多边合作，全球国内生产总值可能会低6.9%。因此，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可能为其长期批评的机构创造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机遇。由于使对美国市场的依赖变得不那么可预测，这些政策正促使各国构建替代方案。这些替代方案将越来越多地诞生于日内瓦之外。世界贸易组织无需发起世界下一轮贸易协议，它需要在这些协议泛滥并分裂世界经济之前，将其中成功的案例整合起来。马克·L·布施是乔治城大学沃尔什外交学院国际商务外交学卡尔·F·兰德格教授。佩特罗斯·马夫罗伊迪斯是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外国法与比较法埃德温·B·帕克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