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报》气候专栏 在美国奋力扑救大规模野火的消防员表示，联邦政府辜负了他们，而如今超级猛烈的火势已使他们的工作变得极其危险。

美国持续面临联邦消防员严重短缺的问题——关键管理岗位的缺口尤为巨大——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却加大了对消防队伍的施压，要求他们迅速而强力地控制火势。

九名因被禁止披露相关信息而要求匿名的消防员，以及数名退休消防员，向《卫报》描述了在火灾肆虐的极端一年里，人手严重不足的消防队伍如何被逼到了极限。

“事故多得离谱，”一名消防员说，并补充道，自四月份以来几乎不间断地执行灭火任务，普遍性的疲劳已经蔓延开来。另一名在专业直升机机组工作的消防员表示，今年他不得不拒绝一些任务，因为风险太高或决策欠妥。

这份工作一直伴随着固有风险，尤其是在气候危机不断加剧、火势愈发难以扑救的情况下。但今年是格外危险的一年。

“消防能力好比工资，而火灾环境好比通货膨胀——前者根本没有跟上。”根据联邦机构野地火灾经验教训中心的数据，野火正以二十年来最高的速度令消防员措手不及。截至八月中旬，已经发生了12起被困事件——即火焰突入预先设定的安全区域或阻断消防员逃生路线的极度危险情况。据报道，这是20年来最高的数字。

今年已报告14起值班期间死亡事件，其中包括三名在扑救科罗拉多州诺尔斯大火时殉职的消防员。他们的队伍中还有一名成员在数周后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另有一人严重烧伤。这是13年来最致命的一次被困事故。

蒂莫西·英格尔斯比是一名火灾生态学家，职业生涯始于美国林务局的一名野地消防员。他说，他从安全官员那里听说，今年烧伤人数显著增加，他将此归因于“在直接攻击无效的时候，队伍仍被推入激进的直接攻击”。英格尔斯比是“消防员安全、伦理与生态联合组织”的执行主任，这个非营利组织是他参与共同创立的，旨在提高消防工作的安全性和可持续性。他说，他担心消防行动在这两个方面都在朝错误的方向发展。

“气候变化只能解释一半，”英格尔斯比说，他将此称为“真正糟糕的消防季的完美火灾风暴”。内政部和美国林务局没有回应置评请求，也没有就今年迄今为止报告的总体受伤人数回答问题。

但在上周发给美国内政部和美国农业部（美国林务局的上级部门）负责人的一封信中，五位参议员表示，相关人员不得不延长任务期，西部各地社区对消防队伍的需求无人填补，而且这两个机构的合计60亿美元灭火预算正在耗尽，而距离最高火灾风险消退还有数周时间。

信件声称“由于缺乏完全合格的人员，各队伍的工作火灾扑救量已超过安全极限，只能使用临时监管结构”。

这封信由参议员迈克尔·贝内特（Michael Bennet）、亚历克斯·帕迪利亚（Alex Padilla）、罗恩·怀登（Ron Wyden）、亚当·希夫（Adam Schiff）和约翰·希肯卢珀（John Hickenlooper）共同签署，他们指出：“鉴于本季度野外消防员的死亡率极高，这格外令人担忧。”

“我们会在试图扑灭最后那百分之几的火势时害死人，而且还要为此花掉巨额资金。”特遣队队长、分区主管和重型设备负责人对于开展大型灭火行动至关重要，这些岗位需要数十年的经验。

这些一线领导岗位的流失变得极难补充。与此同时，消防员们表示，联邦政府未能全面扩大人员编制规模以应对不断增长的需求，导致各种资源在历次火灾季中被推向崩溃的边缘。

“消防能力有点像工资，而火灾环境就像通货膨胀——前者一直没能赶上后者，”一位在太平洋西北地区工作的消防队长说。

“我们已经短缺了20年——而且情况只会越来越糟，”退役消防局长鲍比·斯科帕（Bobbie Scopa）说，她现在是消防员倡导组织“基层野外消防员”的副总裁。随着对资源的需求不断增长，数量有限的领导人员日益稀缺，职责有时会被叠加。“这注定会让所有人失败，”斯科帕说，“我们不是在试图增加官僚作风——我们是在试图让人活下去。”

这番景象与美国国家森林局（USFS）局长汤姆·舒尔茨（Tom Schultz）所描绘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后者曾多次向议员和公众保证，该机构的消防劳动力处于满员状态。

“我们的消防队伍比近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强大，”舒尔茨在7月向国会一个小组委员会作证时说，“我们人员齐备、装备充足，能够对每一起意外起火果断出击。”多名消防员表示，政府推动采取更激进的战术，有时以牺牲消防员安全为代价。

美国农业部长布鲁克·罗林斯和内政部长道格·伯古姆今年都发布了指令，优先采取直接攻击，而这种策略可能风险更高。官员们还下令恢复快速、全面扑救，偏离了近年来对火势采取较温和控制方式的政策，而那种方式可能对地貌有益。

“他们的名册已经 depleted，而且似乎没有任何战略优先级。”机构领导人辩称，随着条件为更具灾难性的火灾埋下伏笔，采取更激进的方式对于确保消防员和社区受到保护是必要的。但批评者——其中包括许多火灾生态学家和消防员权益倡导者——担心，这种方式只会延续一个促成当前危机的循环——让更多植被留在干旱地貌上供未来燃烧——并会更快耗尽有限资源。

科学家、森林管理者和其他火灾专家主张允许部分火灾燃烧，尤其是那些远离社区或位于消防员难以到达或危险地点的火灾。消防员已经在火势蔓延前扑灭了98%的火灾。政府希望缩小这一差距。“为了扑灭最后那百分之几，我们会害死人，而且会为此花很多钱，”斯科帕说。

与此同时，这个繁忙且破坏性强的季节几乎没有留下休息空间。消防队伍已连续数月辗转于一场又一场火灾。到9月中旬，约54,400起大火已烧毁超过840万英亩，达到10年平均水平的149%。

美国曾连续48天处于“最高戒备级别5级”（PL5）——这是最高级别，表明资源已全面调配，这几乎是该级别年均持续天数的两倍。因格尔斯比（Ingalsbee）表示，漫长的睡眠不足、吸入烟尘、精疲力竭和营养不良会产生累积效应。“这会影响你清晰思考和果断行动的能力，而这关乎你和你组员的安全。”

这一级别于9月4日降至4级，几天后又降至3级。但全美仍有数千名消防员坚守岗位。距离最高风险完全消退可能还有数月时间。“有些消防队已经濒临崩溃，”因格尔斯比说。“他们的人手已经耗尽，而且他们的派驻似乎并没有任何战略优先次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