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观点：随着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建设速度加快，公众开始关注这些工业项目可能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对于这些技术的发展及其背后的企业，人们持一定的警惕态度是合理的。与几乎所有新的工业项目一样，数据中心确实存在碳排放和噪音污染的风险（这些风险取决于它们的选址、能源供应方式以及冷却系统的设计）。
然而，人们对这些项目危害的恐慌情绪远远超出了实际证据所能支持的程度。在我多年研究人工智能与环境问题的过程中（得到了 Coefficient Giving [前身为 Open Philanthropy] 的资助），我发现人们普遍存在许多误解。这种恐慌情绪还导致地方政府放弃了大量的税收收入——主要是因为人们对这些项目潜在危害的描述被夸大了，或者这些危害根本就不存在。虽然数据中心在运营过程中确实需要消耗大量水资源，并可能对当地废水造成污染，但目前尚未有任何确凿证据表明这些污染会对人类健康造成实际危害；此外，该地区本身就拥有丰富的淡水资源。
具体案例：今年 6 月，我成长的那个马萨诸塞州的一个小镇决定禁止建设一座数据中心，主要原因是担心该数据中心会消耗大量水资源并污染环境。数据中心确实需要大量水来冷却设备，而且像大多数工业建筑一样，在建设过程中可能会向当地废水系统中引入化学物质。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种污染会对人类健康造成实际危害。
Elias 数据中心恐慌被夸大了 关于用水的大多数恐惧，似乎源于新闻报道中被误解的细节，像传话游戏一样被传播开来。《纽约时报》去年刊登了一篇报道，讲述佐治亚州一对夫妇的家庭水龙头干涸，事发在 Meta 在附近动工建设一座 7.5 亿美元的数据中心之后。这对夫妇认为，Meta 的施工导致水中沉积物堆积，引发水压问题并损坏了他们的水井（该地区许多家庭使用井水）。施工是否真导致这些问题仍不清楚，但该报道常被解读为数据中心危害的证据。然而，地下水沉积物堆积是标准的施工风险，大多数地方并不会因此禁止大型建筑。几乎所有关于数据中心危害的报道，都引用此类施工相关问题。
至于数据中心向当地水源添加有毒“永久化学物质”（即 PFAS）的担忧，这似乎涉及对数据中心如何用水冷却机器的误解。一些系统使用被归类为 PFAS 的含氟流体来帮助冷却服务器并防火，但这些系统设计为封闭回路，流体保留在设备内部。泄漏风险始终存在，但污染当地水道是任何大型工业项目都面临的风险。
一个已知的例子是：俄勒冈州的一个数据中心与当地的水污染问题有关。该数据中心的运营使用了受当地农业和食品加工业影响而已被污染的地下水。由于用于冷却设备的水在冷却过程中会大量蒸发，因此从数据中心排出的废水中硝酸盐的含量较高，进一步加剧了当地的地下水污染。亚马逊最终同意以 2050 万美元的赔偿金来解决这一纠纷，但并未承认自己的过错。该公司明确指出，该地区的水质问题其实已经存在了几十年；尽管数据中心的运营确实加剧了污染状况。
关于数据中心的讨论中经常出现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庞大数字（例如：数据中心每天消耗数百万加仑的水）。这个数字确实很大，但与其他行业的用水量相比也属于正常范围。例如，位于爱荷华州卡森布拉夫斯的谷歌数据中心每年耗水量约为 13 亿加仑；这个数字听起来很惊人，但实际上，用于灌溉爱荷华州玉米作物的水量也同样庞大。如果谷歌购买了一块面积是该数据中心四到六倍的玉米田（大约 8 平方英里，仅占爱荷华州玉米种植总面积的 0.04%），其灌溉用水量也会与数据中心相当。所有美国数据中心的总耗水量大约只占美国用于灌溉玉米用水总量的 1%。虽然这个数字不可忽视，但在具体背景下来看，其实并不算特别可怕。
另一个常见的误解是认为数据中心会持续推高当地的电价。实际上，数据中心与居民电价之间并不存在明显的正相关关系或普遍性的规律；然而人们却乐于传播这些误导性的言论。批评者们经常引用一个数据：数据中心附近的电价在五年内上涨了高达267%。今年早些时候，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在一篇评论文章中就提到了这一数字。但这个数据来源于对电网中某些节点的批发电价分析，并非居民实际支付的电价。虽然批发电价会逐渐影响居民电价，但居民电价在很大程度上能够抵御批发电价的波动；在美国的数据中心建设期间，居民的电费涨幅远未达到267%。当电价上涨被归因于数据中心时，实际涨幅通常只有10%左右。
或许最有害的误解是认为数据中心无需缴纳任何税款。最初关于数据中心在大多数州享有机械设备销售税减免的报道，逐渐被误传为数据中心正在剥夺地方政府和市政部门的税收收入。事实上，无论数据中心建在何处，它们都是可靠的税收来源。房地产税和个人财产税确保了这些设施需要承担较高的税收负担——这些税收并不会因为销售税的减免而减少。
例如，弗吉尼亚州劳登县拥有全国最大的数据中心集群，每年从这些中心征收13亿美元的县税——人均约2800美元。尽管弗吉尼亚州免除了相关机械设备的销售税，这笔收入仍占县政府和公立学校所有地方税收资金的近一半。当地对新建数据中心的反对声浪也传到了劳登县，但居民不太可能放弃每年数亿美元的收入来关闭正在运营的数据中心。
马特奥：关于AI用水的真相 另一个常见担忧是数据中心会“占用所有土地”，因为这些设施占地面积大。但我粗略估计，到2028年，美国所有数据中心建筑的总占地面积约为25平方英里——略大于迪士尼世界的一半，且分布在全国各地。这些项目还会购买建筑周边土地及预留扩建用地，但所有新老数据中心的土地持有总量约为1400平方英里，仅比美国种植圣诞树所用土地的三倍略多。
为了了解规模，再看看劳登县。数据中心仅占劳登县土地的3%，却创造了近40%的县一般基金收入。尽管有人担心这些中心会压低当地土地价值，但一项2025年针对北弗吉尼亚（包括劳登县）房屋销售的研究发现，离数据中心更近的房子售价更高，或许是因为对数据中心有价值的基础设施，对房主也同样有价值。
还有各种阴谋论，例如认为数据中心会发出有害的、人耳听不见的低频声音，即次声波。这类说法有时会曲解其引用的研究。研究未发现数据中心排放水平的次声波有害健康。这并非说数据中心不造成噪音污染，但认为人感知不到的次声波拥有某种神秘能力让人生病，这一观点缺乏证据支持。
至于可能推动反数据中心浪潮的对AI的深层焦虑，减缓数据中心建设并不等同于减缓AI能力发展。然而，禁止数据中心已成为想在AI问题上展现强硬姿态的政治候选人的代名词，而更明智、更强硬的做法是对该行业实施严格监管。
没有任何数据中心是当地居民的纯福利，真正的问题是其弊端是否大于利益。考虑到现状偏见的作用——即改变看起来天生比维持现状代价更大——我发现了一个简单的技巧来厘清这笔账。我现在会问人们：“为了避免数据中心的弊端，我们愿不愿意花掉相当于它将带来的税收收入那么多的钱？”例如，劳登县的居民每人每年愿不愿意支付2800美元，以减少该县部分空气污染和用水量，将电费降低约6美元/月，并腾出约3%的县土地作他用？既然这是摆在社区面前的实际问题，我发现把它讲清楚很有帮助。在劳登县，以及全国其他辖区，许多选民权衡利弊后，似乎倾向于接受数据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