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16日,德国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的一位经纪人说道:“所有迹象都表明,另一场金融危机即将来临。我们为何现在就需要做好准备呢?战争、人工智能(AI)带来的颠覆性影响以及市场中的种种异常现象都在预示着这一点。不过,2008年金融危机的教训或许能帮助我们应对未来的危机。不知为何,9月这个月份总是频繁发生金融危机——也许是因为那些长期潜伏的问题在暑假结束后变得更加明显了。1931年9月,英国放弃了金本位制;1992年9月,英镑被逐出了欧洲汇率机制;18年前的这个星期,雷曼兄弟的倒闭将全球经济推入了深度衰退。”
今年9月,确实有诸多令人担忧的因素:油价飙升,导致汽油和柴油价格上升,进一步加剧了生活成本的压力;全球范围内的政府债券市场都在遭遇抛售;人工智能行业的领导者们也警告称,应该放慢该行业的发展速度。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无疑预示着又一个充满挑战的9月。
当然,这一切也可能只是虚惊一场。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六个多月,目前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所带来的影响远没有春季时预期的那么严重。如果乌克兰和伊朗的战争能够尽快结束,债券市场目前的恐慌情绪也很可能会很快消退。
唐纳德·特朗普一直坚称,油轮很快就能再次不受阻碍地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这一言论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原油价格的上涨。虽然经济增长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但在美国和英国,人工智能(AI)技术的发展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然而,有迹象表明,伊朗战争正在产生负面影响——尽管这种影响出现的时机比最初预期的要晚得多。市场不再相信特朗普关于“与伊朗的谈判即将达成”的说法。因此,近几周原油价格飙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进一步加剧了人们对持续通胀以及央行可能提高利率的担忧。尽管原油价格本身没有进一步上涨,但由于炼油产能不足,汽油和柴油的价格依然居高不下。
几个月来,科技股(尤其是那些涉及人工智能技术的公司)的股价一直受到市场乐观情绪的支撑,人们认为这些公司的增长潜力是无限的。然而这一观点如今正面临严峻考验;对华尔街来说,人工智能行业领导者最近的干预行为显得极其不合时宜。特朗普拒绝加强对人工智能行业的监管,这一态度其实反映了更深层次的问题。这不仅与美国和中国在科技竞争中的较量有关,更凸显了当前金融市场的脆弱性。随着美国中期选举的临近,总统必须防止由人工智能技术推动的股市泡沫破裂。
历史从来不会完全重演。2026年9月与2008年9月确实存在一些相似之处,但也存在差异。2008年的金融危机是由于银行过度扩张、过度投资美国房地产市场所导致的;而这一次,银行的风险似乎要小得多。虽然部分对科技股的投资可能是基于对未来利润的不切实际预期,但人工智能(AI)显然会在长期内对经济产生积极影响,这种影响是2008年之前对房地产的投资所无法带来的。认为所有“泡沫”都是一样的,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尽管如此,我们仍可以从2008年的事件中吸取教训:如果金融危机演变成经济衰退(正如18年前那样),那么传统的经济理论与政策就会失效。中央银行将不再讨论加息的问题,财政部门也不再需要削减预算赤字。事实上,美国财政部最近进行的债券回购行动(旨在缓解抵押贷款利率、汽车贷款和信用卡债务的压力)既表明了特朗普政府对当前金融市场状况的担忧,也预示着一旦爆发全面金融危机,政府将采取更为积极的干预措施。
更为重要的教训是:我们必须控制金融危机后的局势发展。上次金融危机发生时,左翼势力措手不及,导致右翼势力掌握了主动权。如今在英国,类似的迹象已经出现:财政大臣约翰·希利面临着在下次预算中提高税收或削减支出的压力。
这种做法其实是自毁前程的——因为这与安迪·伯纳姆的观点完全相反(在我看来,伯纳姆的观点是完全正确的):40年的新自由主义政策是一个需要纠正的错误。此外,这种做法也违背了当前的社会趋势:正如本周在布莱顿举行的英国工会大会所显示的那样,左翼势力实际上支持制定一项全面的战略来推动英国的重新工业化。
多家工会(包括 Unite、RMT、CWU、GMB 和 Equity)在会议上明确表示,他们希望政府采取更加积极的干预措施。我参与撰写的一系列文章刚刚出版,这些文章详细阐述了 Burnham 需要采取哪些措施来兑现他的“重新工业化”承诺。
如果现在不采取行动,迟早还会再次发生金融危机。人们往往会忘记过去的教训,变得自满,忽视了金融市场中所存在的潜在风险(这些市场已经变得过于庞大和强大)。虽然最近的金融危机可能已经平息,但为下一次可能的危机做好准备仍然是明智之举——以防万一。(注:文中省略了所有与新闻通讯推广相关的内容。)Larry Elliott 是《卫报》的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