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艾莉森·施拉格（Allison Schrager）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我们所有人都在押注人工智能将接管经济。在过去40年里，美国已变成一个股票投资大国。总体而言，这让美国人变得富裕起来。如今，股市正因人们期望人工智能能提升所有人的生产力而飙升——如果这一预期落空，我们可能都会深刻体会到什么是糟糕的尾部风险。

超过60%的美国人持有股票。对于大多数中产阶级和低收入者而言，他们是通过工作场所的退休账户持有股票的，这类账户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蓬勃发展。1989年，只有约30%的美国人持有股票。2007年，雇主开始自动将计划参与者纳入市场投资，通常是通过目标日期基金，这类基金将年轻员工几乎全部配置于股票，并随着他们年龄增长缓慢转向债券。（到退休时，其资产配置中股票占比约为50%。）先锋集团（Vanguard）固定缴款计划中的参与者约有84%采用这种投资方式，这些参与者约占美国所有受覆盖员工的一半。

从许多方面来看，这些退休账户是一项胜利，主要因为它们恰好在历史上最强劲的股票牛市之一前夕变得流行起来。如今，约20%的美国人已成为百万富翁——至少在纸面上如此。

但股票，即使是分散良好的指数基金，仍然是风险资产。指数基金的风险低于个股或体育博彩。但仅仅因为它们能带来回报，就证明了其中蕴含风险。总体而言，随着经济增长，股票会上涨；它们是对美国经济未来的押注，而美国经济正日益由科技主导。

然而，即使是增长中的经济也会出现熊市。问题在于，股票持有性质的变化将如何改变熊市的性质。

美国现在拥有一个庞大的、被锁定的投资者群体，他们不仅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持有大量股票，而且还通过定期向退休计划缴款，每月买入更多股票。这些投资者在市场中所占的份额正变得越来越大。2026年第一季度，约有32万亿美元投资于个人退休账户（IRA）或缴费确定型计划。

2025年，先锋集团（Vanguard）缴费确定型计划的平均股票配置比例为75%。其中一部分可能投资于外国股票，尽管美国人倾向于进行国内投资。因此，可以肯定地假设，美国75万亿美元股票市场中约有三分之一由退休投资者持有。如果“特朗普账户”得以推广，被动型长期股票持有者的群体预计将会扩大。这改变了市场动态。

目前仍有足够的活跃交易者将信息纳入价格并保持市场有效性。但退休资金通常投向被动型基金，这可能会增加股市的波动性和集中度。这可能是科技股大幅上涨的原因之一。

但退休投资者也希望降低风险。在熊市中，人们通常会抛售，或者至少停止买入，这会进一步压低价格。而更为被动的退休储蓄者则为股票的下跌空间设置了一定的底线。他们并没有完全消除市场风险；市场上仍有足够的活跃交易者，或容易受惊的人，足以让市场下跌30%至40%。然而，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退休投资的增长已经改变了股票所有权的构成，而这种新的动态尚未经过考验。

有两种力量：它们并非完全对立，但存在一定的矛盾。一方面，退休投资者的增加意味着更多美国人参与了经济活动，这为他们带来了更多的财富和稳定性——因为他们的投资组合比过去（仅持有房产或政府债券）更加多样化。另一方面，退休投资者的增加也带来了更大的系统性风险：如果股市下跌，整个经济都会受到冲击，超过60%的家庭会受到影响；如果市场无法恢复，一些人在退休后的生活状况会变得更差。此外，由于“财富效应”（即人们会因为他人财富的增加而觉得自己也变得更富有），这还会让人们感到更加贫困，从而进一步抑制需求，加剧经济衰退的可能性。

从政策角度来看，由于许多选民的财富与股市息息相关，政客和其他政策制定者有很强的动机去采取措施支撑股市。即使市场表现良好，他们也需要维持较低的利率以维持市场的稳定。不过，我对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前景持怀疑态度。

被动且耐心的退休投资者有助于深化金融市场、增加社会财富，甚至可能降低市场出现大幅波动的风险。但他们同时也使经济更容易受到股市波动的影响，并促使政府采取一些可能增加经济风险的措施。当重大事件发生时，这些因素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