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历史上最长的亲父亲纠纷似乎已经得到解决：托马斯·杰斐逊确实与他的奴隶女仆萨莉·亨明斯生育了孩子，而史密森学院拥有证明这一点的DNA证据。历时五十年的历史学家理查德·库林在2011年启动了一项秘密研究项目。从最初的几根头发样本开始，他和一支科学团队对杰斐逊的基因组进行了测序，并将其与亨明斯后代的基因组进行了比较。这项工作耗时巨大，涉及到编制家谱以及在弗吉尼亚州农村寻找失落的坟墓等诸多环节。该项目的周密程度几乎令人讥笑，若不是其主题如此引人争议，这些矛盾正体现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美国人究竟认为自己是谁。

库林的研究始于一个偶然的想法。作为一名人类学家而非科学家或历史学家，他在观看关于杰斐逊圣经一书的纪录片时，突然想到总统或许曾在这本书上留下过头发或血迹。果然，保管员们在书页中发现了头发，库林悄悄地将其送往全国各地的实验室。从陈旧无根的头发中提取基因组曾经是不可能的，因为其中的DNA已经断裂成非常短的片段。库林解释道：“想象一下，你有一张有30亿块拼图需要拼装，而你需要先找出边缘。”（另一个常见的挑战是受到细菌DNA的污染。）但是两名古DNA专家理查德·格林和贝丝·沙皮罗同意研究这个问题。他们开始提取尽可能多的杰斐逊DNA。

两周前，我飞往俄亥俄州哥伦布市，见到了玛戈·科斯曼·威廉姆斯（Margot Kossmann Williams），她是新近确认的杰斐逊-海明斯后裔之一。威廉姆斯是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发育生物学家，她在那里经营着一家研究斑马鱼胚胎的实验室，她的外祖母多萝西·麦克奈特（Dorothy McKnight）曾参与过库林（Kurin）的研究。“库林博士与世界上一些最顶尖的古遗传学家合作，这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威廉姆斯告诉我，“这说明他是动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