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试图斡旋结束伊朗冲突的国家——阿曼、巴基斯坦和卡塔尔——自身也正面临着战争带来的军事袭击和经济压力。这种不同寻常的态势,成为了推动它们进行调解的动机和紧迫感背后的重要因素。
霍尔木兹海峡的动荡重创了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出口,并切断了巴基斯坦的大部分供应;而更广泛的经济放缓也导致在海湾地区工作的巴基斯坦人的汇款受到影响。卡塔尔和阿曼也遭到了伊朗无人机和导弹的袭击。
卡塔尔大学能源法教授塔拉勒·阿卜杜拉·阿勒-埃马迪(Talal Abdulla Al-Emadi)表示,由于德黑兰针对海湾能源基础设施和经济民生的风险持续存在,这三个国家缓和局势的努力已从“长期目标”提升为“当务之急”。
这三个国家都拥有利用其与伊朗和美国之间稳固关系的优势,从而能够更有效地发挥调解作用。阿曼长期以来在美伊外交中扮演着低调的角色,而卡塔尔则促进了幕后谈判和囚犯交换。巴基斯坦在此类调解中相对较新,但它有担任中间人的历史,包括在20世纪70年代作为美国和中国之间的桥梁。
这三个国家都在推动在本周联合国大会期间恢复会谈。卡塔尔首相谢赫·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拉赫曼·阿勒萨尼周日在纽约表示,卡塔尔正在各方之间传递信息。但他同时指出,每天的事态发展都在“改变谈判的进程”。他说:“我们目前没有遵循任何明确的总体战略来结束这场冲突。而这正是我们今天所缺失的。”在过去的危机中,这些调解国几乎没有自身的实体基础设施或收入受到威胁。但在这次冲突中,它们面临的风险是切身相关的。深入了解卡塔尔被困的液化天然气战争已将多哈经济的基础——能源出口——直接置于风险之中。在冲突爆发前,卡塔尔出口了全球近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且全部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自3月伊朗实际上封锁该水道以来,仅有极少数船队成功完成运输。
据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非驻会研究员、Qamar Energy首席执行官罗宾·米尔斯(Robin Mills)表示,虽然部分油轮已设法通过海峡,但液化天然气运输船是更为棘手的目标。这类船只易燃性更高、造价更昂贵且维修难度更大,这使得卡塔尔不愿冒险让其通过海峡。
尽管外界曾讨论过建设管道以最终替代海峡运输,但这对于液化天然气或卡塔尔的其他出口商品而言并不可行:政府已决定不寻求替代路线。
这赋予了卡塔尔一个强有力的理由,推动德黑兰与华盛顿之间的谈判持续进行。
“就卡塔尔而言,其利害关系极为重大,”中东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亚历克斯·瓦坦卡(Alex Vatanka)表示。“他们的财富、未来,一切都与其所处的地理位置紧密相连。卡塔尔人希望继续充当调解者,并非因为他们喜欢伊朗人,也并非因为他们对伊朗人网开一面或予以宽恕——而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巴基斯坦的脆弱性巴基斯坦面临着一系列不同的脆弱性,但同样具有推动冲突结束的类似动机。来自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供应中断,迫使该国考虑购买更昂贵的燃料,或延长晚间轮流停电措施。
拉合尔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拉比亚·阿赫塔尔(Rabia Akhtar)表示,伊斯兰堡之所以参与其中,是因为“袖手旁观的代价太高”。“巴基斯坦拥有可以利用的关系,而这场冲突创造了一个使用这些关系的紧迫理由。”
她补充说,虽然巴基斯坦是伊朗邻国中罕见未受攻击的国家,但伊斯兰堡认识到该地区长期战争的风险:“‘这不是我的战争’这种心态几乎提供不了任何保护。巴基斯坦不必亲自参战,也能感受到战争带来的后果。”
阿曼的特殊情况:阿曼面临的风险则有所不同。其石油和天然气出口保持畅通,经济已成为该地区最具韧性的经济体之一。该国曾多次受到伊朗的打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也曾因阿曼的调解角色直接威胁过该国,称“如果阿曼阻碍我们,我们就把他们炸个稀巴烂”。中东研究所的瓦坦卡(Vatanka)表示,马斯喀特“正在进行一场属于他们自己的平衡术。他们挨过打,被美国总统辱骂过。所以,这有时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随着特朗普政府对伊朗发动经济战,美国已向阿曼施压,要求其切断与伊朗政权的金融联系。据美国财政部发言人称,这些努力包括派遣高级特使讨论终止伊朗马汉航空(Mahan Air)飞往阿曼的航班事宜。
分歧空间:对于阿曼、卡塔尔和巴基斯坦而言,这些经济和安全成本可能会增加它们推动各方达成解决方案的紧迫感。
卡塔尔大学教授阿尔-埃马迪(Al-Emadi)表示:“卡塔尔的经济利益并不会‘使其保持中立’,恰恰相反,这些经济利益正是其能够保持中立的基础。在调解过程中,保持中立并不意味着对最终结果毫无利害关系,而是要求不偏袒任何一方的利益诉求。”据路透社报道,在与沙特阿拉伯签署共同防御协议后,巴基斯坦官员们担心也门胡塞武装的袭击可能会将他们卷入冲突之中,而他们同时还在努力平衡与德黑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