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玛丽·艾伦·克拉斯 如果人工智能还没有让你当地的报纸倒闭，请再等等。它会的。开发ChatGPT的公司OpenAI已将自己称为新闻出版商的“生存威胁”。

美国人并未充分理解这意味着什么。我们早就该进行一场严肃的对话——以及一场科技清算。

就在一周多前，拥有《迈阿密先驱报》（我的前雇主）的麦克拉奇报业集团宣布，将在其17家出版物中裁减90多名记者，其中包括《先驱报》三分之一的员工。

此次裁员紧随今年《华盛顿邮报》、李企业集团和美联社的类似大规模裁员之后。其他地方新闻机构则彻底关门。

麦克拉奇将原因归咎于经济环境和过去五年消费者收入下降41%。但故事远不止于此。麦克拉奇由对冲基金查塔姆资产管理公司所有。6月，当麦克拉奇收入流失之际，高管们宣布大举投资AI生成内容。AI代理将重新包装记者的原创作品，并将他们的署名加在并非他们所写的作品上——这一切都是为了引流。

他们没说的是，过去三年里，AI一直在颠覆行业的商业模式。在2000年至2023年间印刷广告收入暴跌92%后，新闻机构将重心转向获取网络流量。随着AI的出现，科技公司决定不再向新闻网站导流，而是通过窃取和重述新闻内容来彻底取代它们。

微软应用科学总监布伦特·赫克特在周四公开的针对微软和OpenAI的版权侵权诉讼公司通讯中承认，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劳动成果盗窃案”，该诉讼由《纽约时报》和其他新闻机构提起。

报纸指控称，自2022年OpenAI推出ChatGPT以来，科技巨头一直绕过新闻网站的付费墙，抓取内容以训练其大语言模型，并开发出取代新闻网站的产品。微软和OpenAI辩称，他们对版权材料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并声称他们对内容进行了足够多的修改，从而免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尤其令人担忧——但或许并不意外——的是，根据解封的文件显示，科技行业的高管们深知，开发一款替代记者原创作品的产品将付出代价，但他们依然我行我素。

微软的赫希特承认：“几乎没有人希望他们创作的内容以这种方式被使用，他们也没有因此获得任何补偿。”微软的一份政策文件简明扼要地承认了这一风险：生成式人工智能“摧毁了其供应链”。现在，请思考一下这条“供应链”生产出了什么，以及当它消失时，我们失去了什么。

就在麦克莱奇公司解雇《夏洛特观察家报》两名调查记者的同一天，该报发表了其中一名记者对当地一家木屋公司的深入调查，该公司被指控欺诈客户。该媒体集团还解雇了揭露某医院掩盖外科医生伤害记录的爱达荷州记者。《迈阿密先驱报》解雇了一名不断揭露市政厅冲突与腐败丑闻的市政记者。《列克星堡先驱报》则解散了整个负责报道市政及肯塔基州政府的团队。

麦克莱奇公司裁撤了数十名资深记者的职位，这些记者曾负责报道学区董事会、县委员会及环境议题。该集团还解雇了社论作家，大幅削减了专门服务于西班牙语读者的岗位，并裁掉了一些该集团最勤奋的体育记者。

这些记者中没有一个人是为了薪水而从事这份工作的。许多人赚的钱甚至勉强够付房贷。然而，尽管由于功能失调的社交媒体环境和两极分化的政治氛围，公众对全国性媒体的不信任感日益加剧，但地方报道仍然是新闻业中最令人欣慰的工作之一。优秀的记者能够解释令人困惑的问题，提升弱势群体的声音，让当权者承担责任，并通过发布小联盟比赛比分和本土企业的报道来带来简单的快乐。当一个社区失去这些记者时，它就失去了连接的纽带。

失去这种连接纽带也会损害民主。研究表明，当人们减少对地方新闻来源的依赖，转而更多地从社交媒体获取信息时，他们就更容易受到虚假信息和操纵的影响，也变得更加孤立。随着政治信息日益全国化，选民的两极分化加剧，选举投票率暴跌，公民参与度下降。当没有记者监督政府官员时，他们更有可能进行浪费性支出。

地方非营利新闻网站正在填补其中的一些空白。像“重建地方新闻”（Rebuild Local News）这样的组织正在努力维持社区新闻业的发展。其最有前景的构想之一是向符合条件的新闻机构提供全州范围的税收抵免，以资助地方记者的薪水。目前已有六个州采纳了这一政策。加州立法者是最新通过该法案的，目前该提案正等待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的批准。他应该签署这项法案。

但科技公司也不应逃脱责任。他们应该为从出版商那里窃取且未给予补偿的每一项知识产权支付费用。因为如果没有记者，他们的人工智能代理将如何获取新的情报？靠编造吗？

我们所熟知的地方报纸正在消亡，但地方新闻业并没有。我们的社区，甚至我们的民主，都依赖于让它继续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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