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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山报

肯尼迪中心:修复它,不要拆毁它

即便是那些密切关注新闻的人,也难以跟上特朗普政府每日层出不穷的荒唐行径。你还没来得及细想上一件事的后果,下一件就已经迎面砸来。

不妨自己列个清单。我的清单包括:拆除白宫东翼;对伊朗发动一场毫无道理且显然无法取胜的战争;将大耳朵国家公园的面积削减90%;将海因斯角——华盛顿最受欢迎的公共公园之一——改造成耗资数百万美元的高尔夫球场;在没有明显理由的情况下解雇国会图书馆馆长;指责史密森尼学会过于关注“奴隶制有多糟糕”;根据官方财务披露,利用总统职位在2025年为自己至少敛财22亿美元;以及将有线电视新闻网(CNN)、MSNOW和《政治报》(Politico)赶出白宫。

然而,在他所有的荒唐行径中,没有哪一件能比得上特朗普总统对肯尼迪中心的幼稚、狭隘且残忍的攻击。他像个发脾气的小孩一样威胁道,如果不允许他把名字挂上去,他就关闭或拆除肯尼迪中心。

停一下,好好想想这件事。这可不是一个小孩尖叫着说“不先吃冰淇淋就不吃豌豆”。这是一位80岁的总统真的在说,如果不允许他把名字贴上去,他就会拆除标志性的肯尼迪中心。这就好比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承诺拆除埃菲尔铁塔;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拆除泰姬陵;或者纽约市市长佐兰·曼达尼拆除林肯表演艺术中心。除了在这里,这种事在任何地方都不可想象。

这自然引出了一个问题:特朗普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名字被刻在肯尼迪中心(Kennedy Center)的建筑上呢?其实什么都没做!在来到华盛顿之前,他只是个纽约的建筑商、赌场经营者以及高尔夫球场的所有者,根本不是艺术事业的赞助者或支持者(除非把“环球小姐选美大赛”也算在内)。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他只去过肯尼迪中心一次;2017年、2018年和2019年,他都没有参加该中心的颁奖典礼;2020年的颁奖典礼则因新冠疫情而被迫推迟。

到了2025年,在拆除了肯尼迪中心的东翼后,这座建筑变成了《纽约时报》记者罗宾·吉万(Robin Givhan)所称的“特朗普最荒谬的‘个人象征’”。特朗普解雇了肯尼迪中心董事会的成员,换上了自己的忠实支持者;这些支持者随后选举他为董事会主席,并下令将他的名字刻在建筑物的外墙上。他还任命了忠于自己的理查德·格伦内尔(Richard Grenell)担任中心主任,后者随后将中心的大部分艺术品移走,换上了特朗普挑选的艺术品。

与此同时,肯尼迪中心陷入了困境:许多表演艺术家取消了演出计划,华盛顿歌剧院也搬走了,捐赠者纷纷撤离,门票销量急剧下降,财务状况也一团糟。今年早些时候,我曾观看了一场精彩的《波吉与贝丝》(Porgy and Bess)演出,但现场观众寥寥无几。

然而,特朗普的董事会依然继续破坏肯尼迪中心的正常运作。当法官下令将特朗普的名字从建筑物上移除时,他们虽然照做了,却仍在建筑物的正面覆盖了一块难看的防水布。一场强风暴摧毁了华盛顿地区的许多树木并造成了严重的财产损失,导致部分天花板灰泥脱落;董事会随即宣布整个建筑存在安全隐患,并表示除非法官改变裁决、允许他们将建筑重新命名为“特朗普中心”,否则不会继续进行任何翻修工作。面对这一情况,特朗普干脆直接关闭了整个建筑。

如果肯尼迪中心被关闭,对华盛顿地区的居民来说将是一场巨大的悲剧——因为他们将失去这样一个展示音乐、舞蹈、歌剧、戏剧和电影艺术的绝佳场所。这同时也是对美国两党合作精神的沉重打击。该中心最初被称为“国家文化中心”(National Cultural Center),由共和党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提出构想,后来得到了民主党总统约翰·F·肯尼迪的支持;他们的妻子们还共同担任该中心的董事会名誉主席。1963年肯尼迪遇刺后,国会重新命名了该中心,并要求它必须作为一个永久性的纪念场所继续运营。

“我期待着一个不惧怕优雅与美的美国,”肯尼迪总统曾这样说过。肯尼迪中心荣誉奖(Kennedy Center Honors)的联合创始人乔治·史蒂文斯(George Stevens Jr.)本周对我说:“半个多世纪以来,约翰·F·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一直作为一座两党合作的典范,在美国首都传递着优雅与美的精神。法院已经作出了明确裁决:‘特朗普’这个名字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座为战争英雄、这位殉道者及备受尊敬的总统设立的纪念场所上。”

比尔·普雷斯(Bill Press)是《The Bill Press Pod》节目的主持人,同时也是《From the Left: A Life in the Crossfire》一书的作者。